方 慧,馮振偉
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內涵是政府、學校、家庭、社區等多元主體,在積極互動,協同合作的前提下,有效整合蘊含于各主體的資源,以消解青少年體質健康不良的困境。從近年來我國青少年體質健康發展的成功實踐成果來看,發達城區的政府、學校、家庭、社區等主體協同互動行為得以顯著改善,顯現出治理的趨勢。但也呈現出一些問題:主要表現為不同主體的責任不清,資源共享不充分,協同性有待提升等問題。如何克服多元主體之間存在的這些問題,提升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成效,是亟待消解的關鍵問題。“社會資本理論”在公共事務的管理中,已經展開了大量的研究,是突破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中諸多困境的新視角,這一理論能夠增進治理的可行性,為實現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提供了實現路徑。
20世紀80年代,社會資本理論快速發展,于20世紀90年代成為學者探討的理論前沿與學術焦點。目前,諸多學者運用社會資本理論作為一種具有高度概括力的理論解釋范式,試圖用這一理論來走出發展困境并探索治道之變。布爾迪厄、科爾曼、帕特南等學者是社會資本理論的創建者,其核心的內容是,信任、規范與網絡三個方面。法國學者布爾迪厄較早地界定了“社會資本”的概念,在其《社會資本隨筆》的著作中,認為:社會資本屬于實際存在的資源或蘊含著的資源的集合體,且和人們所熟知的、公認的體制化關系網絡密切聯系。詹姆斯·科爾曼從社會資本的功能的角度,進行了具體化這一概念,這一觀點認為社會資本是“個人擁有的社會結構資源”。政治社會學家帕特南把社會資本從個人層面提升到組織層面,他認為公民的網絡參與對于政府公共事務治理具有顯著的作用,并把信任、規范和網絡歸納為社會組織的特征,這些特征圍繞著“合作”,能夠提高促進社會的運行效率的。帕特南關于社會資本理論的觀點和前兩位學者的觀點具有一致性,但帕特南把社會資本理論運用到公共事務治理的領域,并實踐證明了社會資本對于治理的重要作用。社會資本能夠消解多元利益主體集體行為產生的困境,社會資本能夠體現出組織中的個人參與公共事務管理的程度,同時亦反映了個人相互之間的信任程度和角色定位,以信任為基礎的網絡構建越是緊密,不同主體之間的合作、協調越是有可能。
總而言之,雖然社會資本理論在政治學、經濟學、社會學、管理學等領域的闡述不盡相同,但其基本涵義從未發展改變。伴隨著大量學者對社會資本理論的探究的深入和運用的泛化,目前理論界對社會資本理論達成的基本共識是,社會資本理論區別于物質資本與人力資本,屬于社會結構中存在的無形資源,其核心要素是信任、互利規范、社會參與網絡等,能夠為社會結構中的不同主體帶來相應的有利條件。
從邏輯關系上講,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與社會資本之間存在契合和關聯,社會資本的核心要素:信任、互利規范、社會參與網絡等,是實現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橋梁和紐帶。
社會資本中信任的關鍵之處在于使相關利益主體圍繞著公共事務治理目標,以合作的責任和意識,開展積極、有序的協同行為,共同解決問題,最終實現公共事務治理的高效能。而在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中,政府、學校、社區、家庭等利益主體理應權利分享,充分整合人、財、物、信息等體育資源,并通過對資源的合理配置,實現良性互動的體育治理格局。這一格局的構建是多方利益主體合作的意識和責任共同作用的結果,而這一意識和責任的產生最基礎的條件是不同利益主體間的彼此信任。倘若彼此之間失去了信任,便失去了精神的脊梁,合作的意識和責任將不復存在,合作的行為更是無從談起。
規范在社會治理理論中的涵義是在有限資源或資源缺失的前提下,為了減少交易費用,旨在高效地利用資源的一種對稱性的互利規則。這樣的互利規范,并不是具體的組織來主觀設計或者制定,大多是多元利益主體在普遍的利益往來、經過長久的博弈,逐步形成與固化的具有制度、法律性質的剛性規則和類似于習俗、道德的柔性規范,其目的是消解多元利益主體行為負外部性的產生,降低交易成本,維系多方制衡。統一的社會規范使得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多元主體行為有章可循,能夠約束相關主體的行為,減少相關主體的投機傾向,消解集體行動的困境與混亂無序的狀態,提高協同的可依賴性與可能性。
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是主張倡導多元主體廣泛、規范、持續地參與到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之中,而非僅僅依靠學校部門有限支撐。
社會參與網絡是社會資本的核心要素,構建多元利益主體相互信任、合作、權威等多種關系的聯合體,呈現出縱向關系和橫向關系兩種關系結構,基于等級、權力與職責而聯系在一起的關系為縱向關系,而具有平等地位的主體聯系在一起的關系為橫向關系。通過廣泛的多元主體參與,盡可能調動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社會力量,來消解體育場地資源、健身指導服務、青少年個性化體育需求等方面的不足,以提升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整體性效能。
普遍信任作為密切聯系和協同的紐帶,亦是消解集體行為困境的精神動力源泉。制約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關鍵問題為普遍信任不足,顯現為政府、學校、家庭、社區之間的不信任,一是學校的青少年體質健康意識薄弱,缺乏對青少年體質健康的充足認識,忽視家庭、社區等社會主體的知情權、參與權,不能充分履行學校職責,使得家庭、社區在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中不能與學校進行良好的協同、配合和合作;二是由于受到全能型政府思維的歷史影響,政府及其體育教育管理部門往往熱衷于獨攬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的所有事物,對社區和體育社會組織等多元主體參與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意愿指導和支持不足,甚至有意排斥社會公眾介入到治理活動中。
一是剛性規范方面還不夠完善,突出表現為青少年體質健康的法律法規不健全和立法層次不高。雖然關于青少年體質健康的法律、法規頒布不少,但是這些法律法規多呈現低層次化、碎片化、單一化,多是某一部門的專項立法,條塊分立,適應部門范圍較小且法律效力不高。這些剛性規范對學校的職責規定較多,但對于學校和社區、家庭、社會組織間的協同不足,二是相關的柔性規范薄弱,主要表現責任擔當等方面道德的失范和體育習慣尚未養成。源于傳統道德規范的影響,現實的不同主體多是強調自身的自立自主,互助協同的思想意識比較缺失,在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中,這種思想意識影響者多元主體追求自身的利益最大化,在自身的視野范圍內,忽視了從全局的層面積極與其他的主體合作、聯合與協同。同時,多元主體對于體育習慣的培養不足,尤其是青少年體育尚未養成體育鍛煉的體育習慣。
我國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中的社會參與網絡尚不健全,主要體現在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參與主體缺乏組織性、規范性與秩序性。相關的多元主體不斷強化自身的獨立地位和行為的自主化,將多元主體蘊含的分散化的資源和力量整合于青少年體質健康發展是治理的應有之意。由于受到傳統“家國一體”社會結構和政府管制的多個因素的制約,青少年體育社會組織普遍發展滯后,組織結構不規范,人員配備不足,規模較小,能力羸弱,自我能動性、志愿服務、社會擔當等都較為缺失,區域分布和領域結構不也均衡,這些問題最終制約著青少年體育社會組織難以將相關的社會多元主體聚焦在治理之中,社會多元主體呈現“無序”的狀態,青少年體質健康的治理效應難以發揮。
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的實質是多元利益主體為社會體育治理而開展深入而廣泛的合作,要形成合作的局面必然需要信任來維系。面對當前存在信任不足的困惑,增進社會信任,構筑多元利益主體的誠信體系是當務之急。一是多元利益主體應從精神上充分認識到共治共贏是公共事務治理的發展要求,拋棄一切違背社會發展的傳統思想觀念,尤其是要堅決擯棄官僚主義、個人主義等錯誤觀念。二是以青少年體質健康的公共利益為目標,構筑多元利益主體的利益共同體。多方利益主體要以公共利益為導向,合作協同,減少成本,提高效能。在這一過程中,要進一步理清政府、學校、社區、家庭之間的權、責、利界限,通過培育社區、家庭等主體間的利益銜接點,理順各主體的利益統一性和共同性,以公共目標引導各治理主體的意愿與行為。基于公共利益目標,積極維系公共利益的形成,為其他不同主體提供合法性利益需求。三是社會各方主體要擴大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的公共領域范疇,積極引導和激勵社會公眾為社區、家庭等提供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的治理平臺,進而提升多方利益主體的民主意識、法治理念及公共責任觀念,促進各利益主體在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中構筑共同的價值理念和契約精神
一方面要健全剛性規范制度,構筑適應于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的法律法規體系。一是以《憲法》精神為基準,修訂和完善《體育法》的有關內容,規定青少年體質健康的法律地位、主體構成、職權、資金保障等方面的內容。二是根據青少年體質綜合治理的特點,制定《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法》,對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的參與主體、權責匹配、聯動機制、管理程序等方面給予明確的規范,尤其是要理清主體之間的權責界限,防止政府存在的缺位、越位現象,提升法律法規在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領域的適應性和可操作性,依法推動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三是以《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法》為統領,完善當前單一的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法律法規,使得不同的單項法律能夠相互銜接與支持,提升法律的整體適應性。另一方面要健全柔性規范體系,從道德、習俗等非正式制度方面,營造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利益主體合作協同的體育精神文化氛圍。柔性規范建設要以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的相關法律法規為導向,并與法律法規形成匹配體系。與此同時,政府主導機構要積極收集、總結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的成功案例、先進經驗,樹立典型,并結合社區體育區域實際進行推廣、宣傳。在常規性開展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柔性規范創建的同時,要針對青少年學生日益增長的健身需求密切關注,健身需求就是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治理的契機。
從社會發展的趨勢來講,積極培育和壯大我國的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網絡的關鍵環節是要發展青少年體育俱樂部。這一組織具有學校與其他社會主體不可替代的優勢,作為青少年體質健康促進要素中最為主要、最具有活力的組織,對促進青少年體質健康具有重要的作用與意義。通過壯大青少年體育俱樂部,健全社會參與網絡,是消解我國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困境的關鍵,針對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的培育和發展,理應從以下幾點做起:一是政府作為社會主體的管理者,要正視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等社會組織的不可替代作用,進一步界定青少年體育俱樂部在其治理中的角色,放松對體育俱樂部的管制,對體育俱樂部的融資渠道、技術創新等方面給予支持。二是制定和健全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的相關管理制度,界定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的規模、職責、參與治理的方式等內容,同時在制度上防治青少年體育俱樂部異化,監督體育俱樂部正常運行,保障其有效運動和健康發展的規范性。三是包括學校在內的社會各個主體應對青少年體育俱樂部保持理性的態度對其保持應有的信任,積極參與到體育俱樂部活動之中,尤其是青少年學生應將自己的行為融入到相應的體育俱樂部活動之中,在青少年體育俱樂部活動中參與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
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旨在通過多元主體的協同共治來消解青少年體質健康中存在的困境,而社會資本理論對我國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具有高度的契合和不可替代的理論支持。在社會資本視角下,通過構筑青少年體質健康多元主體的社會信任;強化青少年體質健康多元主體的規范;健全青少年體質健康參與網絡等舉措,能夠消解我國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中存在的普遍信任缺失、互利規范匱乏、社會參與網絡不健全等問題,有利于推進我國青少年體質健康治理的順利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