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薩仁(鄂溫克族)
我一直以來想當然地認為
七里香該是嬌嫩的純白色
只緣于我對南國詩人的崇敬
即使從未見過七里香的花容
鼻息間仍縈繞著令人回味的花香
一直以來我憑空想象著故鄉
腦海里不斷描摹傳說中數百年前
火山爆發的撼天動地和平復后
該是怎樣泉水清冽,樹木蔥郁
未謀面的故鄉沉淀成一枚朱砂痣
友人自南方拍來一樹七里香花
那是海桐花的紅色花果在閃耀
團團錦簇外留著一抹初冬的蒼白
心有不甘地去查閱資料
果真七里香她就是我認定的顏色
我突兀地站在故鄉的岔路口
黑色火山巖間鑲嵌的水泊
像極了祖父平靜的淺色雙眸
我帶上遠客的眼懷揣歸子赤心
仔細打量摩挲幾代人傳說的故土
秋日里燦黃活潑的火山楊
改寫了滿目漆黑蒼涼
似曾相識卻又這般陌生
我不得不承認以幻想丈量現實
有怎樣不可言述不可逾越的距離
這小片蘆葦原該屬于那片大濕地
如今長在了城里公園的一隅
立冬時節陽光開始泛白
流水尚未結冰,蘆葦昂頭迎接枯萎
夏季牧場連接著淡藍色天際
神秘的西博山忽遠忽近
綿綿蘆葦在緩緩流水間飄搖
牧人揚鞭飛馳的身影印在山嵐
多么希望世間所有美好就此定格
生活的列車帶我駛進煙火之城
遙遠的葦蕩在燈火中閃爍
不知不覺間沒了半點蹤跡
角落里的蘆葦在風中招手
銀色西博山正屹立在遙遠的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