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朗我大地之肺

◎舒 放

我們是支撐你站立的拐杖

冰天雪地。

武漢，你重重地摔了一跤，傷了腿腳，動了筋骨。

一個幽靈的肆無忌憚，弄得你這個威武漢子傷痕累累，匍匐的身軀難以站立。

寒風吹過黃鶴樓的翹檐，黃鶴樓在哭泣；

冰雪撲打漢江的胸口，漢江在悲慟。

我站在南中國一棟高樓的32層，眺望著你。

揩掉為你傷心的淚痕。即刻看到京珠高速路上有蠕動的車輛，載著醫生護士，還有許多箱止血敷傷的藥品，急匆匆向你奔去。打開電視，又看到東邊的逆行者、北邊的車隊、西邊的飛機，在集結號中向你靠攏。你是倒在血泊中的獅子，所有的力量都在支撐你重生。

此時，我愿意當一柄拐杖，為你的站立送上微薄之力。

你有14億柄堅硬的拐杖，盡可以迎風挺立，面向紅日！

日記一則

陰雨綿綿的大地之肺，嗆了一口苦水，帶出一捧血絲。欲哭無聲的肺活量，讓所有的發聲器難以鳴唱。

一個城市的呼吸困難，所有的土地便頭暈目眩、憂心忡忡。缺乏新鮮氧氣，嫩芽怎能破土，梅花鹿怎能奔跑，襁褓里的孩子怎能破涕而笑？

好多天了，無數人無比頑強地撒播春風，試圖化除武漢喉管的梗塞；英勇地打通脈絡，著力解脫大地胸部的郁悶。我們用逆行的搏殺，去圍剿新冠的病灶，以增添大地雄渾的肺活量。有一只哨子吹響了新一輪集結號，有整合博大的氣場。剎那間，一群又一群哨子和鳴，響亮地宣誓不屈與抗爭。

嘀嘀嘀——

我也吹響了小小的口哨。

我深信，如若大地有了一副晴朗的肺，所有的哨就都能喊出“中國加油” “武漢加油”。

宅居故事

宅居。

習習春風送來的新名詞。

于是，我選擇每天在家環球旅行，陽臺、走廊、衛生間，標記成遠遠近近的國家，茶幾是聯合國總部，臥室則是最摯愛的母土。不停地走來走去、看來看去，我的諾亞方舟始終漂浮在水世界的脊背。十分慶幸，我只有一個北京時區，根本不用擔心生物鐘紊亂。

籃子里有一群蘿卜白菜，冰箱里有幾味雞鴨魚肉，電視里有感人的逆行者新聞事跡，還有貼長睫毛的男女歌手秀色可餐。看一看魯巴茅，刪一刪微微可信的微信，給親朋好友打一打問候電話，然后在窗口放一放蝴蝶風箏……

我根本沒有肚子和神情的饑餓。

我始終把大門當作哨卡，暫時還沒有拿到春天放行的許可證。我決計：

宅居者，按兵不動！

繡花坎肩

把一個繡花坎肩，塞進你即將啟程的行囊。

前去的路程太遠太遠，要繞過武漢，要越過長江黃河，才能到達打工的目的地。

我并不擔心路途是否通暢，那絕對會一帆風順。我只希望你在復工的場地里，能夠挑起重重的擔子，背起粗粗的鋼筋。近來，病毒這個討嫌的家伙，使得工友們耽誤的時日太多。你就用這個柔韌的坎肩，扛起生產指標，使數字盡快地向上躥吧。

你看看，坎肩上繡的并蒂蓮，一朵是我，一朵是你。叮囑是我，承諾是你。

我信任你的肩膀、你的倔強、你的胸襟。

啟程吧！

我就是這一副坎肩，時時刻刻附在你耳邊攀談，一同扛起和煦的春光，走向熱烈的夏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