鄉村記憶（組詩）

于正軍

鄉下的晨光

在鄉下，初醒的太陽

沿著那條泥香小徑蹣跚緩升

柔和的晨光，發出邀請

與起早的喜鵲相親相擁

打破了長夜的沉寂

荷鋤的鄉鄰，披著晨光

將要下地勞作

晨光縷縷

長短不齊，有高有低

這些太陽的兒孫們

紛紛聚攏在一起

向父老鄉親傳遞福祉

適逢其時，一個嬰兒呱呱落地

笑聲與哭聲蕩漾在晨光里

那片樹林，那片莊稼

那片菜園，那片瓜地

彼此輕聲細語。叢叢綠意

反哺著清新的晨光

讓暴躁的沙塵抬不起頭

想起兒時的菜園

兒時那些朦朧的菜園記憶

越來越清晰

眼眶里打著轉的淚滴

似乎要蹦出來，是否

想為懷舊的情緒代言

將近半個世紀

小菜園已不復存在

夢里夢外，卻駐留心底

那條瘦如羊腸的小路，通向村外

一個用秫秸圍成的橢圓形柵欄

關不住毛毛草的自由

柵欄墻外，它們時常探進頭來

窺視父親辛勞的身影

辣椒、黃瓜、蘿卜、白菜

爭先恐后忙著成熟

番茄紫茄像一盞盞燈籠

小菜園，一次次讓我留戀不舍

在父親眼里，或許

我就是蔬菜的一種

老屋雕花靜靜開

故鄉，青磚黛瓦的老屋

一朵朵雕花靜靜地盛開

歲月深處，一寸寸光陰浸潤花瓣

雕花日漸顯現成熟的靜美

蜂蝶鳥獸輪番親近

雕花不言不語，無私

如母親般的胸懷

善意地接納每一個生命

蒲公英飛過蒼莽的曠野

尋尋覓覓，找到了落腳的歸宿

陌生的感覺被愛意稀釋

雕花與蒲公英共度時光

霧霾天氣，帷幕層層疊疊

我分辨不清東南西北

無奈徘徊在虛擬之中

霧霾像堅冰，屏住了老屋的呼吸

雕花也不敢喘息

此時，金色的陽光猛烈撞擊

霧霾像浮云，隨風而逝

雕花在老屋身上溫馨起來

春暖時節

老屋前，古槐伸枝展葉

淡淡槐香讓我沉醉

雕花默默守候

守候著一嘟嚕一嘟嚕故事

情意絲絲纏綿

寒冬里，我回望老屋

屋檐下墻壁上，幾朵荷花

掙脫爬山虎的束縛

迎著瑞雪，風骨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