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蛋糕

李燕翔

蜜絲洛蛋糕烘焙坊開張后，在眾多顧客中，有位老大爺引起了店主的注意。他隔三差五來買生日蛋糕，每回都是要最高檔的。

大清早店主剛開店門，老大爺就提著菜籃子來了。進店還是那話：“來個最好的生日蛋糕?！钡曛餍ξ貑柫怂痪洌骸澳愠ＹI生日蛋糕都是給誰過生日呀？”老大爺仰著臉掰著手指說：“正月十六是大孫子的生日，二月初三是小外孫的生日，二月十五是俺小孫子的生日，這不，明天俺那最小的寶貝孫女過生日……人多事多沒辦法呀。”盡管老大爺說的是抱怨之詞，但欣喜幸福之情仍溢于言表。

陰雨霏霏的周末，蛋糕店剛開門，老大爺就笑嘻嘻地進來了。見老主顧上門，店主熱情地上前打招呼。沒等老大爺開口，店主就將一個新款生日蛋糕推薦給他，老大爺笑嘻嘻地接了過來。找錢的間隙，店主打趣地問道：“今天過生日的是孫子還是外孫？”老大爺擺擺手笑著說：“你都沒猜對！今天是俺那二小子過生日。”“你這么大歲數(shù)還給兒子過生日？”“自己的兒子嘛！別說他今年才58歲，他就是長到100歲，在我眼里還是個孩子呀?！?/p>

老大爺?shù)脑捳f得店主紅了眼圈。店主習慣性地用袖頭擦了擦眼，附在老大爺?shù)亩哉f：“老人家，你哪天過生日啊？你過生日的時候，我得親手給你做個最好最大的生日蛋糕?！?/p>

“嘿嘿！”老大爺笑了起來，“你看看，俺這人老了真是沒有用啦，自己的生日都記不清楚啦。這么著吧！俺回家找老伴問清楚再給你打電話。”過了一會兒，老大爺打電話給店主，說他的生日是農(nóng)歷三月初六。店主用紅色粉筆將這個日期重重地寫在墻壁上。

農(nóng)歷三月初六一大早，店主精心制作了一個大蛋糕，還特意在蛋糕上用彩色奶油寫下“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的吉祥語。他想象著一會兒老大爺?shù)膬号畟儊砣〉案鈺r，一定會對他的作品大加贊賞。說不定一高興還可能會邀請他參加老大爺?shù)膲垩缒亍?/p>

中午11點多，還是沒人來取生日蛋糕。店主忍不住打通了老大爺留下的電話。不一會兒，一位老大娘步履蹣跚地來了。她氣喘吁吁地表明她是老大爺?shù)睦习?。店主把生日蛋糕裝好攙扶她出門時說：“祝老爺子壽比南山，生日快樂?！崩洗竽飮@道：“唉——快樂不了啦，為操辦今天這頓飯，老頭子昨天晚上洗菜的時候扭傷了腰，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動彈不了?！?/p>

“孩子們都干什么去了？”店主不解地追問了一句。老大娘淡淡一笑：“孩子們都住得遠，工作又都忙得不行，我在家里閑著沒事……”

老大娘的話說得店主又紅了眼圈，他習慣性地用袖頭擦拭眼睛時，手指上殘留的蛋糕沫無意間抹到了嘴唇邊上，不知為什么，沒嘗到以往香甜的味道，卻品出一股苦澀的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