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纏的客人（外三篇）

董川北

永成經營的這家面館，因為用料講究，味道鮮美，遠近聞名，儼然成了這座小城的一張美食名片。

“老板，你給我們說說，為啥你家的面做得這么好吃？”有食客無比享受地喝盡最后一口面湯，問永成。

“實話告訴你吧。湯要熬多久，面要搟多寬，我都有嚴格標準。”永成一臉驕傲地說，“澆頭更是講究，比如您吃的大蝦，有哪家面館會像我一樣，繁瑣地挑去帶腥的蝦線？還有鴨胗，誰會像我一樣細細打上如秋菊般的刀花？”

食客豎起大拇指，說：“用心用情，注重細節，難怪聲名遠播！”

接近黃昏，店里已經沒有客人，永成準備打烊時，又進來一位老太太。

“來一碗招牌面。”老太太正襟危坐，中氣十足。

可沒吃兩口，老太太卻停下筷子，大喊：“老板過來下！”

永成連忙跑過來，畢恭畢敬地站著。

“一個好的面館老板，對客人要心懷感激和敬畏，對做工更要一絲不茍。”老太太挑起碗里的一片鴨胗說，“按照傳統古制，鴨胗的刀花不是9刀么，你為什么少了一刀？”

永成笑著說：“八刀九刀，不影響口感……”

“口感是客人說了算！”老太太站起來嚷道，然后瞪了一眼永成，頭也不回，憤然離去。

永成羞愧地低下了頭……

“刁鉆古怪！從沒見過這么難纏的客人！”新來的幫廚小季在一旁說，“老板，咱這么好的生意，別理會她！”

“明天必須改！鴨胗的刀花就得打9刀！”永成一本正經地說，“這位難纏的客人，是我的奶奶，也是咱們面館的創始人……”

偷車賊

小區有些年頭了，連地下車庫都沒有，院子里橫七豎八地停著各種車輛。

夜幕降臨，男人窩在沙發里看球賽。突然，女人從陽臺沖過來，驚慌失措地大喊：“老公快來，有人在偷我的電動車！”

男人從沙發上彈起來，箭步沖到陽臺。從四樓向院子里望去，路燈下，小雨淅淅瀝瀝，霧蒙蒙的一片。不遠處，果然有個人影鬼鬼祟祟，在搗鼓著一輛電動車。

“你的車真停在那里？”

“就是我的白色電動車！”

“才剛剛天黑呢，這膽子也太大了！”男人咬牙切齒。

“我們小區這么破，連個攝像頭都沒有。”女人急得團團轉，“聽說小偷開鎖只要幾分鐘，你快下去吧，再晚就來不及了，一定要抓住偷車賊！”

男人拿了把尖頭雨傘當武器，“咚咚咚”地跑下樓，正要大喝一聲，卻忍住了，因為看到黑影不是別人，而是住一樓的鄰居張老頭。張老頭性子比較古怪，平時不怎么愛搭理人。沒事時，總是在院子里東轉轉西看看，有時還翻翻垃圾桶，撿幾個飲料瓶……張老頭正朝男人跑過來，身上已經被淋濕了一大片。張老頭看著滿腹狐疑的男人，笑嘻嘻地擺擺手，然后側身溜進門去了。男人懶得搭理，急忙撐開傘跑過去，圍著電動車查看了半天……

“是樓下的張老頭。我仔細看過了，車完好無損，鎖也沒有撬過的痕跡。”男人進門對女人說。

“這就奇怪了，老頭難道是在踩點，為下次偷車做準備？”女人嘀咕著。

“外面下著雨，他都沒打傘呢，估計是著急，在尋找什么貴重東西。”男人說，“不過，你以后下雨天可別給車充電了，萬一短路，電動車會起火的，哪怕你把充電器包裹得那么嚴實……”

表5和表6采用相同的統計手段，表7描述了進口企業和非進口企業的New同Pnew均值，基于進口多樣性指標排列結果得出進口企業的New以及Pnew值。對表7結果進行分析，New和Pnew的均值與進口多樣性間呈現正相關性，兩種企業的創新能力指標呈現顯著差異性。非進口企業的產品創新能力比進口企業平均水平低，對兩種企業的首組數據實施分析得到，兩種企業的產品創新能力差異的取值條件是［62%,98%］；同第三組數據進行對比，差異高達85%～152%。在進口企業中，即使各組間差異幅度不明顯，New與Pnew的均值也隨著進口多樣性指標增多而提高。

“天啊，我真忘記了！”女人驚呼，“但我充電時并沒有下雨，更沒有去包裹充電器啊……”

鄰居的表情包

“碰上這么小氣的鄰居，算是倒八輩子霉了！”胡兵在客廳踱來踱去，手指對門憤憤地說。

一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疫情，將胡兵打得措手不及。眼看著家里就要斷糧，必須去超市采購了，可沒有口罩哪敢出門？

看到鄰居趙華在小區微信群里曬圖片：“藥店里口罩已經脫銷，剛收到在日本的同學寄來的一箱口罩，及時雨啊！”

“兄弟，做點好事，賣我兩包吧？我給雙倍價錢！”群里馬上有人回應。

趙華發了個笑呵呵的表情包，不再吭聲。

胡兵想著數次與趙華在樓梯口碰到，總是自己主動打招呼，那是個不茍言笑的家伙。但好歹比鄰而居數年了，別人要得多不賣，我少買點，這點薄面總得給吧？

“我只買兩只，可以嗎？我是你對門的老胡，拜托！”

胡兵氣憤不已，仿佛聽到了從對門穿墻而來的嘲笑聲……

“同住一棟樓，特殊時期，太不仗義了！”胡兵毫不猶豫在群里點燃了導火索。

樓上樓下的住戶立刻在群里響應起來，群起而攻之，大家說的話也越來越難聽，可趙華就是不再理會眾人。

“肯定是把群給屏蔽了，做起了縮頭烏龜！”胡兵發泄了最后一句，才算解了一口氣。

群里平靜了下來。

“抱歉……等這么久才回復大家……”十分鐘后，趙華在群里氣喘吁吁地用語音說，“大家現在可以開門領取口罩了，剛剛我從一樓爬到頂樓，在每家每戶的門把手上，都掛了一包口罩。我表情包的意思是，我的口罩只送不賣……”

秘密

春日里的周末，一家三口開車回到娘家。

“天空湛藍，空氣清新，還是農村好啊……”夫妻倆坐在院子里，曬著太陽，嗑著瓜子感嘆著。

十多歲的孩子像在籠子里放出來的小鳥，一會跟著姥爺去魚塘網魚，一會跑進菜園幫姥姥摘菜，忙得不亦樂乎。

剛到正午，姥姥整出一大桌菜來。

“蔥燒鯽魚，這是媽媽愛吃的菜；粉蒸肉，這是爸爸愛吃的菜。”飯桌上，孩子興奮地念叨著，“火腿腸炒玉米，我的最愛。謝謝姥姥！”

“快吃吧！”忙碌一上午的姥姥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味道怎么樣？”

“嗯，味道不錯！”女人對男人使了個眼色，然后回答。

“那就多吃點，你們難得才回來一次……”姥姥邊說，邊用衣袖拭起眼角。

飯畢，兩個老人收拾碗筷進了廚房。

“你媽現在的飯菜越做越難吃，是不是對我這個女婿有意見？”男人剔著牙，問女人。

“你小聲點！我也覺得是呢，那條魚一股子腥味，應該沒放料酒，完全不像我媽的水平。”女人噓了一聲，低聲說，“我覺得吧，可能是因為上次弟弟找我借錢買房，我沒答應，媽對我們有想法……”

孩子在一旁聽著爸爸媽媽的討論，搖搖頭說：“姥姥的飯菜的確是越來越難吃了。但是，難道你們就沒有發現一個秘密？”

“什么秘密？”男人女人異口同聲。

“我看到姥姥炒菜時，幾次放錯了調料。”孩子撅著小嘴，緊鎖眉毛說，“姥姥今年的頭發全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