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唐寅畫《黃茅渚小景圖》處（三首）

◎ 陸 健

[經唐寅畫《黃茅渚小景圖》處]

當是拜訪先人之時

但，不遇

有點怕冷，如此寒天

他還在搖著那把瀟灑的折扇

只可遠觀。其實

遠觀先人也不怪。先人的臺步

已經走得很好，先人一笑

蘇州早已千古風流

城市做遙想狀，吳山做遙想狀

經過，揖別。文采與吳中的豐腴

相對稱。身旁美女，被點過的

被偷拉過小手的

畢竟已不是秋香

[太湖魚]

太湖的魚，即使躍出水面

也無法證明自己

是吳中的魚還是無錫的魚

吳中的魚朝西北游

想看看馬山飲馬，它接近

黿頭渚，搞不懂這位水生的

族類，為什么不肯下水

無錫的魚，或者依舊是吳中的魚

向東南飛，蘇繡般皮膚光滑

在寶帶橋束腰而行

仰首米積山，看這堆得好高的富裕

“拙政”二字鐫刻于大咖額頭

它吞咽一口寒山寺的鐘聲，便知

塔下的救贖和枇杷果里的情色

它跳起來，摔摔肥厚的膘

做做自己得意的健身運動

順便看了一眼

那位向水躬身致敬的詩人

[香雪海梅花]

盡管其他季候里的

心碎

到冬天才恢復，才綻開

盡管五顏六色的桃李

這么快在吹吹打打中

坐上春日的婚床

仲夏也熱熱鬧鬧過去，深秋

也酒足飯飽牽著荷葉的手

睡倒在湖邊，仍然不敢

輕易指望梅的蹤跡

梅是玉碎之花

碎了的玉劃傷時間的臉

也劃破了自己的血管

誰能像梅一樣成為吳儂軟語中

最堅硬的詞匯？誰能像梅一樣

在寒冷中獲得如此熱烈的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