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城草木深（外一首）

◎吳宛真

那時候說的什么話

霧蒙蒙的早春

河水穿過南陽城

人來人往的古渡口

他問你從何處來

長安來，洛陽來，建業來

南城墻下種滿竹子

各是各的口音

春來發竹，城外鋪滿煙塵

倒下的墻一修再修，倒下的人

在墻下生根

那一年硝煙蒙了天，斷了路

他問你去往何處

你退回關外，揮鞭往

晉朝去，三國去，漢朝去

最后一戰沒有人死

你把字眼從城磚上抹去

關口空無一人

春筍又出。蜀女穿過幾頁薄紙

土坡上，花開得不緊不慢

鸧鹒鳥鳴，叫醒一隊

早年間

被厚土掩埋的靈魂

自說自話，向曠野盡頭飄忽而去

[立 冬]

一定要愛著點什么

比如毛衣，棉被，冒著熱氣的湯

田野空蕩蕩的。雨水遠去

細小的油菜和冬麥愈加

熱愛土地

北風敲開朝南的門

塵世蕭瑟，人們靠得更近

一定要捧著點什么。比如碗筷、種子、泛著微光的

耳鬢的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