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運峰

魯迅《自嘲》詩中有“破帽遮顏過鬧市,漏船載酒泛中流”的句子。回顧魯迅的一生,自從18歲離開紹興,被迫“走異路,逃異地”之后,魯迅就和城市結下了不解之緣。假如沒有城市,魯迅充其量只是一個私塾先生,而且在很大程度上會重蹈孔乙己的覆轍。
正是由于城市文明,造就了魯迅,也成就了魯迅。可以說,魯迅一生中的最大的成就都是在城市中特別是在“鬧市”中取得的。魯迅對于城市,有著特殊的感受。
魯迅心志遠大,性情孤傲,很少低聲下氣地求人,但是,為了早日離開鄉下,魯迅也多次向老朋友求援,這在魯迅致許壽裳的信中表現得最為明顯。
1910年8月15日,魯迅信中說:
今年秋古人分散盡矣,仆無所之,惟杜海生理府校,屬教天物之學,已允其請,所入甚微,不足自養,靡可騁力,姑足于是爾。
一個令人矚目的日本留學生,淪落到在老家紹興府中學堂擔任收入微薄的博物和生理衛生教員,魯迅的郁悶心情可想而知。因此,他向老朋友提出“北京風物何如?暇希見告”。又進一步明確說:“他處有可容足不?仆不愿居越中也,留以年杪為度。”
后來,魯迅的境遇改善了一些,開始擔任學堂的監學,但這并沒有打消他的去意,時隔三個月之后,魯迅在11月15日致許壽裳的信中再次訴苦,并表明:“頗擬決去府校,而尚無可之之地也。”
雖然還沒有明確的去處,但魯迅已做好了破釜沉舟、一去不返的準備。1911年2月6日,在給許壽裳的信中,魯迅說:“今年仍無所之,子英令續任,因諾暫理,然不受約書,圖可隨時逭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