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昀昀

21世紀的第二個10年,新冠肺炎疫情肆虐全球,在此背景下,國際產業鏈也面臨調整。新加坡作為依托外向型經濟崛起的國家,在國際產業鏈的震動下難免受到影響。但從新加坡國內方面來看,該國政府對于迎接這一挑戰持有信心,并已經積極規劃部署。新加坡貿工部部長陳振聲表示,在國際產業鏈洗牌的過程中,新加坡要主動作為,抓住國際產業鏈發展的關鍵“穴位”。
借經濟全球化東風,參與打造國際產業鏈
隨著經濟實力的提升,亞洲從單一的制造業中心,變為一個復雜、多元的市場。因此,一些歐美企業為了進入亞洲市場,重新規劃了自己的供應鏈,這推動世界邁入全球供應鏈時代。新加坡憑借優越的地理位置、逐步優化的營商環境、日臻完善的國際金融網絡,成為高增值解決方案和創意產業的天然地點。該國也主動將自身打造為企業供應鏈的重要一環,成為廣受認可的國際物流供應鏈管理中心之一。
具體來說,一方面,新加坡政府重視外來力量,積極吸引外國企業入駐,許多跨國企業將其作為區域甚至全球供應鏈控制與研發中心。其中具有代表性的是全球半導體行業標桿——英飛凌科技公司,就在新加坡設立了供應鏈科學中心,以對亞洲地區供應鏈及時作出調節和反饋,為疏通供應鏈提供直接動力。
另一方面,政府鼓勵本地企業與跨國企業合作、主動走出國門,促使新加坡鍛煉出一批了解和適應國際供應鏈管理理念和模式的本地企業,從自身內部提高了國際供應鏈管理能力,并累積了相應的資源。
目前,新加坡躋身世界先進經濟體行列,打造了電子、化工、生物醫藥、資信與傳媒、物流、金融等多個產業集群,也是世界較大的煉油中心和區域石油交易中心。
新加坡將抓住關鍵“穴位”持續發力
國際產業鏈調整并不突然,而是有先兆、有計劃的。在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前,受科技、地緣政治局勢、稅率等因素的驅動,一些跨國企業就開始為此謀篇布局。近年來,逆經濟全球化的貿易保護主義頻頻抬頭,一些企業在政治壓力之下不得不考慮搬遷問題;另一些企業為壓縮成本,提高利潤,更傾向于將工廠搬往稅費低的國家。
疫情期間,多個國家工廠停工、外貿放緩,造成一些跨國公司的產業鏈供應出現了缺口。陳振聲說:“疫情讓更多企業和國家意識到平衡供應鏈效率和韌性的重要。以前大家更重視生產力和價格,哪里最便宜、生產力最高,就把全部資源都投在哪里。經過這場疫情,各國都會尋求更多元化的供應鏈網絡,盡量分散風險。”疫情加速了產業轉移進程,或將深刻改變跨國公司的投資布局。這不僅是對歐美、日韓企業的預測,中國公司也有可能進一步將部分生產線分散出國,以求擴大市場和增強抵御風險的能力。
陳振聲表示,目前供應鏈的最終配置方案尚無定論,但可以猜想,東南亞這樣更接近需求終端的地區,或許會成為跨國企業的熱門選項,這將為區域經濟體帶來更多機遇。依照現在東南亞各國發展狀況來說,并非每個國家都能滿足跨國公司的需求。而新加坡作為區域內老牌的金融、法律中心和物流樞紐,比其他國家更有競爭力,因此新加坡從中獲益的概率較大。
雖然疫情帶來許多不確定性,但新加坡的計劃仍得到了一些可喜的響應。一些高端制造業有意在當地新增或擴張業務,如科技、醫療、生物制藥、半導體、石油化工等領域。對于新加坡接下來如何施策的問題,陳振聲認為新加坡必須瞄準這一機遇,不僅要吸引高增值業務前來布局,還要取得整個國際供應鏈中的關鍵部分,“抓準關鍵‘穴位”。
對于這個“穴位”,新加坡隨筆南洋網創辦人及主編、《聯合早報》特約撰稿人李葉明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表示,這大致可以分成幾點來理解。首先是新加坡扼守馬六甲海峽咽喉的地理位置,使它成為中東石油、部分歐洲商品進入亞洲的必經之路。其次是新加坡超強的港口運營能力,這不僅包括港口本身的轉運實力,還包括新加坡政府在國際上的影響力、新加坡各行業在國際上的號召力等綜合因素。因此,即使馬來西亞丹戎帕拉帕斯港和新加坡港口擁有相似的地理優勢,但在吸引業務方面,仍無法與新加坡抗衡。
另外,多年來,新加坡建立起了一個成熟的航運網絡以及運營模式。新加坡在跨洲航運方面,依托自己深水良港的優勢,使用巨型集裝箱貨輪來降低成本。貨輪靠岸,再把貨物分裝到其他貨輪,發往各國。“這樣的模式不是輕易能夠改變的,這也是新加坡對船運十分自信的一部分。”李葉明說。
最后,國際陸海貿易新通道勾連了“一帶”和“一路”,而新加坡在其中處于中心點的位置。李葉明進一步解釋道:“它成為了中國和東南亞聯通的樞紐,歐洲和東南亞聯通的樞紐,在很大程度上強化了‘穴位的概念。”
聯合發展第三國業務或成中新合作增長點
國際供應鏈的調整并不是分清所謂勝敗的“零和游戲”,對中新兩國而言,二者仍有可能在這一變局中找到新的合作增長點。
近年來,即便是在中國,消費者買到的許多西方品牌的服飾,標簽不再印著“Made in China”,而是“Made in Vietnam”“ Made in ?Cambodia”等,這是西方跨國企業逐漸將勞動密集型產業遷至東南亞的結果。與此同時,中新兩國正在探討合力在第三國設立工業園區的方案。李葉明稱:“鑒于中新的互補性,我認為這十分有可行性。”他表示“第三國”極有可能在東南亞中選擇,這對涉及的國家來說,只要結成了三角的合作關系,就有可能形成“三贏”的局面。
對于上述“互補性”問題,李葉明稱,首先新加坡相較于中國,與東南亞國家的地緣關系、文化相似性、商業往來等聯系更加密切。因此中國與其達成合作,比在東南亞“單打獨斗”要更有便利性。其次,新加坡比中國更早進入工業化時代,它擁有相對成熟的打造工業園區的經驗和理念。以中新蘇州工業園為例,依靠新加坡的支持和積極融入中國國家戰略,該產業園在蘇州本省積極做強業務的同時,還在安徽省、浙江省、寧夏回族自治區等地實施園區開發運營項目,成為中新互利合作的優秀代表。
最后,中國對于新加坡,也有著不可替代的優勢。“中國制造業門類齊全,生產能力強,并且新興技術的發展速度和潛力不可小覷。”他說,而新加坡雖然也有優勢行業,但依然有明顯短板,比如基礎設施建設方面。因此它也需要像中國這樣具有強大的制造業集群的國家來彌補自己的劣勢。
在這些基礎上,中國聯合新加坡在第三國設立產業園區,既有利于中國順利轉移富余產能,也有利于第三國工業的發展,還有利于密切新加坡與東南亞其他國家的往來,使東盟這一共同體在經濟合作方面邁向新高度。
2020年,是不平凡的一年,多重因素拉快了國際產業鏈調整的進度條。相信中新兩國站在建交30周年的起點上,能夠以合作互補作為基點,在動蕩的國際局勢中開辟出一片產業鏈合作的新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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