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楊靜怡 王詠怡
2020年伊始,新冠肺炎疫情突如其來。
世界衛生組織全球傳染性危害防范部門主任Sylvie Briand較早詮釋了“信息疫情”這一概念,指海量信息交叉傳播,群眾難以辨別真假與發現可以依靠的實踐指導,這可能對人們的健康(心理與生理)產生影響。“新冠肺炎疫情是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社交媒體時代的‘信息疫情’”,折射出信息傳播的普遍規律,了解社交媒體環境下“信息疫情”的傳播機制勢在必行。
第一,社交媒體具有雙層傳播特點,表現為線上與線下動態交互型模式。它是一個龐大的社交關系圈,由于各種影響因素的耦合,處于其間的傳播節點具有相關性,通過打造不同性質的社交平臺建立強弱關系不等的多元交流機制,使用戶自由穿梭于熟人社會與虛擬世界。第二,社交媒體具有加速信息傳播、引爆輿論的特點。在“認知盈余”文化背景下(自由時間內從事知識價值創造的一種數字化技術型利他行為),大眾的急切分享心理匯聚到同一時間便會產生巨大的社會效能。第三,基于強大的數據分析技術,社交媒體充滿“人情味”,具有一定的文化內涵架構,處于其間的新媒體品牌紛紛創新符合平臺商業邏輯的形式,在透析用戶心理之余拉取社交市場紅利。
從信息屬性來看,它具有過載性、動態性特點。“信息疫情”內容涉獵廣泛,涉及醫學、心理學、生物學等諸多學科。但是大眾無法像計算機神經網絡般集萬千知識于一體,對于綜合性信息的理解往往滯后,需要獲取更多資料、花費更多時間去求證。有時當大眾費盡心力弄明白一類信息后,反而丟失了實用效益。以媒體對新冠肺炎的報道為例,從一開始的“新型肺炎可防可控”到“存在人傳人現象”,從“以抵抗力弱的中老年人為主要傳染對象”到“病毒存在變異可能,年輕人與兒童同樣易感染”。信息的多樣變換使網民眼花繚亂,情感方面的巨大反差打亂了理性分析信息的腳步,加深了“信息疫情”的程度。
在社交媒體中,當一定范圍內的呼聲超過三分之一,意見便會轉為輿論。學者陳力丹認為,輿論場效應的形成需要具備三個條件:高相鄰密度與交往頻率的人群、高開放程度的空間、多感染因素與利益吸引。“信息疫情”中有部分綜合了以上三個條件,在交流與共享平臺產生了爆炸性輿論效應。針對“信息疫情”中的某一問題,論述言語可能存在“你一言、我一語”的相近或矛盾之處,熱度與傳播力也存在差異;而且在泛濫的信息中,一些內容會“自凈化”,隨著時間推移變得無關緊要或是得到科學論證,為網民指點迷津。
重大公共事件發生后,網民會超乎尋常地關注事態走向,表現出社會學意義中的“羊群效應”,稍有風吹草動便會跟帖評論、擴散轉發。后真相時代中社交媒體“泛情緒化”充盈,基于熱點事件發酵的過程性,從對諸多信息的潛在接觸期開始,受眾感染程度各異;再加上個人情感與群體情感錯綜復雜的聯系,最終走向有待考證:一部分受眾會因此迷失在“信息疫情”中,但也會有部分在情緒過后的理性思考中打破所謂的“價值規范”,迎來真相的曙光。
“潛輿論是公眾意見的風向標,是人們受生活現象激發而閃現的傾向”,“信息疫情”中傳播的情緒會促進潛輿論顯化。當前社交媒體的虛擬環境與大眾生活的現實環境已經深入融合,這意味著網絡情緒營造的緊張氛圍會對線下生活籠罩多層迷霧,促使傳播效果從認知層面上升到社會行為層面,極易發生“共情傷害”現象,誘導網民親身實踐。
從個體認知層面到群體行動層面,“信息疫情”對社會的影響力來說無疑是巨大的,不僅需要了解其在社交媒體背景下的傳播機制,還應尋求應對措施。首先,政府部門應及時回應民眾關切,通過信息透明化降低謠言在公共空間的傳播韌性,做好輿情監測工作。其次,主流媒體應當肩負起“把關人”的責任,傳播真實且權威的聲音,給予民眾正確識讀信息的指導與實踐建議。最后,公眾要提升信息素養,培養媒介素質,理智分析海量無序信息;同時應融入多元觀點思考,跳脫出“信息繭房”的封閉圈,處理好個性化算法推薦與泛化瀏覽信息的關系,在開放空間中開拓思維,增長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