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文軍
起得最早的是枝頭的宿鳥
遠行的人,被它一再催促
霞光已經在遠處上路
天空被遠山一點點舉起
遠行的人,不再猶豫
被風吹彎的炊煙
散發(fā)著柴草的味道
讓他不自主地吸了吸鼻子
是起身的時候了
他走到村外,好幾條路
閃爍一樣的微光
其中的一條
將送他遠去,另一條
會迎接他回來
一條三四米寬的水泥路
將一片槐樹和墓地
隔開,走過這條路的人
有的走進墓地
有的走向遠方
另一側的槐樹林
目睹這一切
它們不說,它們
給活著的人
和死去的人
同樣的蔭蔽與安靜
走在這條路上
我的腳步是輕的、慢的
不時有鳥兒
從樹林飛往墓地
也從墓地飛往樹林
就像在串親戚
在它們眼里
我反倒成了局外人
我們彼此看見
又好像從未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