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直播警方執法應該注意的問題及對策
——以《楚天都市報》直播武漢警方清剿傳銷窩點為例

◎葉文波

近年來，國家和省、市、區相關部門先后多次下發通知，要求警方依法嚴厲打擊非法傳銷活動， 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筆者作為《楚天都市報》公安戰線記者，先后多次組織并全程參與網絡直播警方打擊傳銷的新聞報道，向社會公眾揭露傳銷騙局的套路及危害。 本文以其中的兩次網絡直播報道為例， 探討網絡直播警方執法應該注意的問題及對策。

一、網絡直播案例回顧

2017年8月22日， 武漢市公安局洪山區分局出動上百名警力，聯合工商、房管等部門在南湖地區集中打傳銷，共清剿80個窩點，抓獲191名涉嫌傳銷人員。

楚天都市報記者獲得批準隨警直擊，1名文字記者、1名攝影記者、2名視頻直播記者通力配合、全程直播。 現場，記者跟隨民警直播查處行動，現場還查獲“老總”筆記，詳細記錄了傳銷人員的職務、班次、特長、職業等信息。截至當晚10時許，觀看人數超過57萬人次，當時創下了楚天都市報官方頭條號單個網絡直播最高紀錄。

2018年5月16日當天， 洪山區打擊傳銷領導小組辦公室組織公安、工商、街道、小區物業等單位，聯合開展了一場聲勢浩大的集中清查傳銷專項行動， 抓獲175名涉嫌傳銷人員。 筆者再次隨警直播，截至當晚10時，吸引了47萬網友觀看，依舊火爆。

二、網絡直播警方執法的意義

移動互聯網、5G 技術的快速發展，傳播途徑、傳播形式包括人們的閱讀方式都在發生著深刻變化， 這些都是直播平臺快速發展的時代背景。 一些執法部門還主動培養新媒體人才，無需媒體協助就可以開展直播，比如武漢市公安局宣傳處就有專人負責運行直播平臺。

網絡直播警方執法，現場感十足，網友可以“零距離”走進執法現場。近年來，武漢本地多家主流媒體聯合執法部門進行了探索實踐，比如網絡直播交警查緝酒駕、直播警務站民警處警、直播交警城管部門夜查渣土車、直播消防部門檢查酒店安全隱患等等。融媒體時代，主流媒體和行政部門主動順應時代要求，利用新技術、新平臺開展網絡直播，具有積極意義。

1.實時高效，網友“零距離”走進執法現場，這是創新傳播方式的必然要求

互聯網快速發展，智能手機走進尋常百姓家，傳統紙質媒體受到強烈沖擊，唯有主動改革、融合發展，才能在時代潮流中立于不敗之地。 普通市民只要有一部手機、有流量，就可以觀看網絡直播，且不受地域、時間限制。 不管是人民日報、新華社等中央媒體，還是今日頭條、新浪微博、抖音、斗魚等商業平臺，都在進軍網絡直播。

網絡直播執法行動，生動鮮活，揭秘性十足，針對直播中出現的人或事，網友可以在線點評，主播可以根據網友留言互動交流。 這種“零距離”、極具參與感的報道形式，是吸引讀者、提升媒體品牌影響力的重要手段。而警方主動利用移動互聯技術，利用直播全程記錄執法過程，及時搜集固定證據，這也是執法部門在新時期創新城市管理的有益探索。

2.透明公開，將執法行動曬在“陽光”下，這是促進規范執法的有益實踐

現實生活動中， 公安、 城管等執法部門與群眾接觸密切，往往因執法問題被推向輿論的風口浪尖。而網絡直播執法行動，整個過程公開、透明，這不僅震懾了違法犯罪分子，對執法者本身也是一種監督。 數十萬網友進入直播間 “圍觀”執法，執法者的一言一行都被鏡頭記錄，都代表著執法部門的形象，有利于促進一線執法部門嚴格、規范、公正、文明執法。楚天都市報聯合武漢洪山警方直播清剿傳銷窩點，網友進入直播間后紛紛感嘆“真實、震撼”，出鏡民警盡管做了充足準備，仍難免緊張，事后還感嘆“亞歷山大”。 直播結束后，民警回看視頻查找不足，并總結工作經驗。

3.宣傳引導，執法和普法有機結合，社會警示意義極強

盛夏的武漢，酷熱難耐。 直播時，記者和民警的衣服很快就濕透了，這是對一線民警日常工作的真實記錄。網友通過鏡頭，不僅看到了民警依法執法、為民除害，更看到了一線民警奔波勞累、守護城市平安的不易，進而加深了對公安工作的理解和認同。

在直播過程中，執法民警還向廣大讀者普法，介紹了傳銷騙局的特點：“傳銷分為南、北兩大類別。北派傳銷，人員集體活動，他們以招聘、網絡交友等方式把人騙到傳銷組織，用語言或肢體暴力威脅、監視受害人，控制人身自由；南派傳銷，不控制人身自由和手機，以家庭為單位居住，相互串門進行洗腦，喜歡談夢想。 ”現場還有反傳銷人士（曾經被騙的傳銷人員）講述被騙經過和心路歷程。民警的專業解讀，加上受害人現身說法，很好地揭露了傳銷的套路和危害。

而之所以持續開展類似的網絡直播， 這也源自于執法部門給予的肯定。洪山區公安分局相關負責人表示，僅靠某一個部門打擊傳銷肯定是不行的，網絡直播的形式就很好，既實現了依法打擊的效果，又進行了普法宣傳，有利于從源頭上提高市民的防騙意識。

三、網絡直播警方執法存在的問題及對策

1.直播行為要提前報備得到批準

由于執法行動的特殊性， 為確保將違法犯罪分子繩之以法，加上執法現場的涉密內容、不確定畫面，很顯然，并不是所有的執法行動都可以現場直播。 比如，民警抓捕毒販、圍捕賣淫嫖娼、審訊嫌疑人等現場，都是不可以直播的。 因此，對于網絡直播執法行動的選題，必須提前報備，征得媒體單位尤其是執法部門同意， 在法律允許的前提下開展直播報道。

2.鏡頭之下，確保公民隱私不受侵犯

網絡直播具有“超強的無邊界開放性”，尤其在涉警直播過程中，民警需要詢問調查，這很有可能涉及被執法者的隱私，如肖像、姓名、名譽等等。 如果只是輕微的違法行為，或是在尚未認定犯罪事實的前提下， 就將被執法者的相貌公布在互聯網平臺， 不管是從新聞職業操守層面還是法律層面，都是極為不妥的。在實踐過程中，也出現過類似問題，往往直播結束了，被執法者找上門質疑，要求刪除視頻消除影響：“你們憑什么拍我，還在網上播放？ ”

如何才能確保公民隱私不受侵犯？ 直播前，記者、民警要做好充分溝通， 提高自身的法律意識， 時刻緊繃法律之弦。在鏡頭對準當事人之前，有必要設置一個“征求意見”環節，告知當事人“正在直播”，聽取當事人意見。 在直播過程中，手持云臺的記者則需要做好把關，在涉及公民隱私比如民警正在詢問調查時，主動將鏡頭適當偏離，不讓被執法者的全部面貌出現在畫面之中。在技術層面，后臺還可以引入先進的圖像處理技術， 對涉及當事人隱私的必要畫面、信息，使用馬賽克處理。

3.執法行動需要保密，避免走漏風聲

為避免打草驚蛇，在直播警方打擊傳銷、查緝酒駕等實踐中，記者往往將具體的時間、地點在節目預告中模糊處理，稱作“某小區”“某路段”，并且做到在警方行動開始之后再直播。在網絡直播打擊傳銷時，辦案民警也明確表示，嫌疑人的身份信息及房間號前期都已鎖定， 當天多路民警同時出擊，對多個窩點同步圍捕，網絡直播對抓捕行動影響較小。

在實踐過程中，盡管筆者已將地點模糊處理，但仍有熟悉環境的“熱心網友”留言指出了小區名字、路名，這種現象難以避免。這就需要提前與警方做好溝通，做好完善的行動及直播方案； 直播過程中， 通過后臺加強對網友留言的管理。更重要的是，我們要充分認識到這場直播對于社會大眾的普法宣傳意義。

4.妥善應對突發狀況，完善直播工作機制

在直播過程中，有許多未知的突發狀況，比如，萬一嫌疑人破口大罵、暴力襲警甚至逃跑，該怎么辦？首先是選拔、培養專業的新媒體人才，出鏡記者、民警的一言一行代表的都是行業部門形象。 其次要做好“硬件”準備，包括直播器材、路線選擇，比如提前踩點調試電梯里的網絡信號。第三，充分考量出鏡記者和執法民警的綜合素質， 對于線下能夠做到嚴格、規范執法，對于線上網友提問能夠專業解答，杜絕“答非所問”或者“一問三不知”。最后，針對可能出現的突發狀況，提前做好應急預案。

5.生產高質量融媒體作品，全方位立體化傳播

單一的網絡直播，受眾有限，顯然無法達到最佳的傳播效果。為充分提升新聞報道的傳播力、引導力、影響力、公信力，楚天都市報制定了相關采編流程，依托全媒體矩陣，第一時間通過報、網、微、端等多個平臺實現立體化傳播。

直播結束后，記者立即采寫文字稿件《傳銷團伙“經理”醒悟舉報“老總”（主） 洪山警方掃傳銷窩點抓獲191人》，文內詳細介紹了舉報背景“拉了18名親友入伙后‘經理’幡然醒悟”、現場直擊“大熱天曬太陽一查都是傳銷人員”、傳銷套路“‘老總’筆記被查有人特長是造夢”、警示提醒“傳銷騙局的三大特征”。

直播當天，楚天都市報通過新聞客戶端、微信公眾號、官方微博以及人民號、頭條號、百家號、企鵝號、抖音號等平臺，推送了新聞短視頻和圖文報道。 次日，楚天都市報又刊發整版深度報道，并在頭版給予大圖導讀。整個報道既有直播，又有短視頻、原創海報，還有圖文并茂的現場直擊、深度揭秘，讀來解渴，傳播、普法效果佳。

當下， 楚天都市報立足主流媒體的品牌影響力和資源聚合優勢，形成了用戶總量超過2300萬的全媒體矩陣。 面對融媒體時代傳播技術的深刻變革， 主流媒體和執法部門已經認識這既是挑戰、更是機遇，唯有不斷創新、融合發展，挖掘培養新媒體人才，完善網絡直播工作機制，才能生產出更多更優秀的融媒體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