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 跡（組詩）

羽微微

浮 萍

時間患著失憶之癥

把湖水引至于此

它卻忘了該往哪里去

蝴蝶沒有了顏色是飛不起來的

它忽然又想起翅膀的事情

落葉和旋渦一樣重要

老樹根須的腐朽

和果實的成熟一樣重要

時間忙不過來

它把一切變成待定

親愛的，一切皆是待定啊

你我又何必相約來年

高舉著浮萍相認

痕 跡

天空沒有什么秘密

秘密都在地上。

為了保守秘密

萬物用著不同的語言

但風能聽懂葉子的呢喃

水能譯出翅膀的倒影

人呢？人相信時間是一種藥水

慢慢將虛無顯出了痕跡

一片葉子在樹枝上哈哈大笑

它哈哈大笑

樹上其他葉子是沉默的

這片葉子把樹枝都笑得顫抖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

笑聲就像一陣猛烈的風

哈哈哈哈哈

把整棵樹都笑得搖晃起來

變

你會變成什么？我問他

“魚。”

怪不得最近你的皮膚

開始變硬

“鱗。”

嗯，是的。

希望它們會長得很好看。

“你？”

我還不知道。

沒有許下什么心愿。

但已做好了準備。

“天使。”

哈哈，我笑出了眼淚。

你什么時候離開？

“現在。”

我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我大聲地喊他的名字。

微 塵

“地球也是粒微塵”

那是從很遠的地方看過來

但此刻你與我

這么近。鼻息相聞。

心跳聲

像遠古的鼓聲

影子也像被投在石壁上

“地球是粒微塵”

所以我們此刻更加近

此刻滂沱的是星光

不是雨

星光跌落在我們肩上

雨跌落在銀河。

銀河流淌在太陽系。

多么廣闊啊，一望無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