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好好玩

文/耿 立

游戲和玩具是人在童年時期感知世界的“門把手”。

或許你至今都沒有意識到，在玩捉迷藏的時候，你學會了思考與探究，學會了隱藏和反偵察，還學會了配合隊友與聲東擊西。

即使最簡單的玩具，也在幫助你成長。滾鐵環，鍛煉了你身體的協調性；玩魔方，培養了你的觀察能力、動手能力……那些心靈手巧的聰明孩子，都是從小玩到大的。

這讓我想起我的童年。那時，我的玩具很簡陋，用木頭刻成的一把手槍，用水桶的箍子或自行車的車圈做成的鐵環，都是我心頭的寶貝。我們在種滿西瓜的沙土地里搗亂，不讓看瓜人好生歇著，也在麥秸垛、在夜里的胡同、在漆黑的樹林里捉迷藏，當然還有百玩不厭的過家家。我寫過一首名為《過家家》的詩：

兩個小孩兒/把手挽成“∞”字/就成一個花轎/喇叭花吹吹打打/一個小女孩/就扮成新娘娶回家/

大家用樹葉鋪成地毯/攙著新娘走下來/走進樹林深處的家/家里有碗、筷、桌、椅/還有剩下的泥巴/

睡吧，睡吧/一會兒，便有孩子出世了/那是鞋做的搖籃/里面躺著一個豆芽兒/一會兒，便有催眠曲/——哦——哦——寶寶睡覺覺/——狼來了，我打跑/

太陽越升越高/小夫妻變成了/老頭兒老太太/白胡子白頭發/在樹林里飄呀飄

多有趣的場景，一個人的一生被我們用一個上午演練了個遍：上來先抬花轎，娶親拜天地。新房有樹葉鋪的地毯，有泥巴做的碗筷、桌椅。我們把豆芽兒當成自己的孩子，把鞋子當成搖籃。到了傍晚，我們變成了爺爺奶奶，白胡子白頭發在樹林里飄呀飄。這首詩是對過家家游戲的還原，用細節、場面，把童年有趣的回憶描述一遍。

兩顆心的對比

童年多好，那時童心斑斕，我又記起泰戈爾寫的《玩具》：

孩子，你真是快活呀，一早晨坐在泥土里，耍著折下來的小樹枝兒。

我微笑地看你在那里耍著那根折下來的小樹枝兒。

我正忙著算賬，一小時一小時在那里加疊數字。

也許你在看我，想道：“這種好沒趣的游戲，竟把你的一早晨的好時光浪費掉了!”

孩子，我忘了聚精會神玩耍樹枝與泥餅的方法了。

我尋求貴重的玩具，收集金塊與銀塊。

你呢，無論找到什么便去做你的快樂的游戲；

我呢，卻把我的時間與力氣都浪費在那些我永不能得到的東西上。

我在我的脆弱的獨木舟里掙扎著要航過欲望之海，竟忘了我也是在那里做游戲了。

這首詩是用對比的手法完成的。孩子的玩具到處都是，一截兒樹枝、一個石塊、一根稻草，簡單樸素；而大人呢，忘記了什么是游戲，耗費時間精力去追尋無用的東西。孩子心思單純，只要有一點兒小玩意兒就能讓他們快樂；而大人的心思太過復雜，玩具已經滿足不了他們的欲望，這也是大人活得累的緣由。對比，是把具有明顯的差異和矛盾、有不同特征的雙方安排在一起，進行對照比較的表現手法。換句話說，就是把對立的意思或事物，或把事物對立的兩面放在一起作比較。運用這種手法，有利于充分顯示事物的矛盾，突出被表現事物的本質特征，加強文章的藝術性和感染力。舉個例子，魯迅說：“有缺點的戰士終究是戰士，完美的蒼蠅終究不過是蒼蠅。”這里運用的就是對比手法。

幻想的力量

童心有多寶貴？再來讀一首羅大里的《給仙人的信》吧！

不知道是真是假：/說是夜里/仙人把禮物放進毛襪/不知道是真是假/說是過節/仙人把玩具放在好孩子的枕頭底下？/我不頑皮，一舉一動都好，/就是在襪子里什么也沒找到。/

親愛的仙人，今天是除夕，/你的火車一定開過這里。/我就怕一件事情，/就怕你的火車開過我們這兒不停，/就怕你走過了窮人們的破房土窯，/把我們這些好而窮的孩子漏掉。/仙人哪，我們要感謝你。/如果你坐上一輛慢車，/在有孩子等你的/每家門口停上一刻。/

寫信在過去是一種情感交流、傳遞信息的方式。一個孩子寫信給仙人，因為他有神奇的魔法，可以改變世界。而孩子的愿望呢？是在除夕的時候，讓仙人把玩具放在好孩子的枕頭底下。但這個孩子擔心仙人的火車經過窮人的土窯時，會漏掉好而窮的孩子。這時，孩子想了一個辦法，讓仙人坐慢車，在每個等待仙人的孩子家門口稍作停留。

這是一首滿含著悲憫、讓讀到它的人內心都感到溫暖的詩。一群渴望著得到玩具的孩子和一個發現了大伙兒的心愿并擁有共情能力的孩子把希望寄托在了萬能的仙人身上，多么天真的構想！

此時，每一顆懷抱著美麗愿望的童心，都在閃閃發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