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 婧
月是中國古代文學作品中的重要意象。正如劉勰在《文心雕龍》中所言:“是以詩人感物,聯類不窮;流連萬象之際,沉吟視聽之區。寫氣圖貌,既隨物以婉轉;屬采附聲,亦與心而徘徊。”[1]264月不僅是時間的刻度,更包含著對歷史與人生的思考。林語堂稱蘇軾是“月下的漫步者”[2]2,借月抒情寫懷,思考人生,這構成了蘇軾獨特生活與生命哲學中的重要內容。蘇軾在詞中以妙筆勾勒月色,既反襯現實的悲哀,也以月貫通古今虛實,體會宇宙人生的宏大悲劇,更在投入與出離中體悟生命自然的本真狀態,從而實現對悲劇意識的審美超越。
佐藤春夫曾有言,月光乃是東洋文學中傳統的光輝。月很早就進入文學書寫的范疇。中國文化講求天人合一、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人更容易與月發生情感的碰撞。玲瓏月光照射進創作的世界,催開了一朵朵瑰麗奇幻的藝術之花。在蘇軾之前關于月的創作,為蘇軾將月納入詞中奠定了堅實的基礎,也在潛移默化中影響著蘇子對月的理解。
在先秦時代,由于生產技術水平相對低下,文學也處于初創時期,月主要作為時間刻度出現,但也孕育了借月抒情的浪漫傳統,如《詩經·國風·月出》中:“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糾兮,勞心悄兮。”到了漢魏時期,尤其是文人詩取得顯著發展之后,月的抒情意味就更加濃厚,如“明月照高樓,流光正徘徊。上有思愁婦,悲嘆有余哀”(曹植《七哀詩》),《古詩十九首》中的“明月皎夜光,促織鳴東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