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宇宇
肇端于日本學者內藤湖南的“唐宋變革論”,已經成為解釋傳統社會從前期向后期轉型的“通用”視角。對連續的歷史進行分期原本就見仁見智,真正引起爭議和質疑的則是,“唐宋變革”能否涵蓋各個方面。但從文學反映的價值觀來講,中唐確是從諸多方面向著某一“共同方向”轉型的分界。明清詩論家早已揭示了這一事實:“上下數千年統論之,以三百篇為源,漢魏六朝唐人為流,至元和而其派互分。”(李維楨《唐詩紀序》)“貞元、元和之際,后人稱詩謂為中唐。不知此中也者乃古今百代之中,而非有唐之所獨,后千百年無不從是以為斷。”(葉燮《百家唐詩序》)這一轉型是整個中國歷史的一道“分水嶺”,看似不及魏晉、明中葉兩次“解放”思潮那么激烈,卻有著根本的意義。如果說“古代百代之中”是說根本轉型,“其派互分”是指多元化,那么“宋刬五代舊習,詩有白體、昆體、晚唐體”(方回《送羅壽可詩序》),則是說宋初延續了中晚唐各詩派。而視整個兩宋,對中晚唐詩的接受是明顯現象。其間蘇軾的意義在于,他以詩之“宋調”與“以詩為詞”,體現了某種集大成與飛躍。有關蘇軾對中晚唐眾詩人的接受已有不少研究,本文旨在先分別再綜合地考察中晚唐詩與蘇軾詩詞的關系,揭示蘇軾在中唐文化轉型乃至整個中國文化中的意義。
“詩言志”是中國詩學“開山的綱領”,《詩大序》是最早的專論。如果說“在心為志,發言為詩”強調詩歌是基于內在情志進行價值追尋,那么“正得失,動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詩”則是從天人之道來認識詩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