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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過世后的第五個年頭,在哥哥姐姐勸說母親進城無果的情況下,我決定把母親“強行”帶到我家來。2000 年初冬的一個傍晚,85 歲的老母親經不住她的小女兒軟磨硬泡連帶撒嬌,終于換上我給她新買的雪地鞋,朝她住了半個多世紀的老屋看了又看,拿出那把銹跡斑斑的大鐵鎖,“咔嚓”一聲將大門鎖上。
人是來了,但心還留在老屋。母親時不時提出要求,要送她回去看看。“地里的草比菜躥得還快呢,該薅草了;油菜現蕾抽薹,該追肥了,瘦得斷了筋哪有油吃?”母親理由十足,想盡量說服我們讓她回去種地。我知道,母親這一生與土地結下不解之緣。母親的心早已跟莊稼地里的藤藤蔓蔓連在一起了,從未離開過。為了不讓母親閑著,我和丈夫商量,找點事給母親做。我們把自留地里的黃豆拔回來,母親見了趕忙抱到太陽底下,不停地翻曬,幾個太陽之后,母親就將它顆粒歸倉。母親還悄悄到地里去撿漏,她握著從地里撿來的那一小把黃豆,高興得像個孩子,笑著說,人要惜物哦。
母親這輩子勤儉慣了,見不得一點點浪費。我們用水、用電、用煤氣她都要管。中午下班回來,本來時間就很倉促,可母親不管不顧,拿張小凳子坐到廚房門口“監督”我,不許燒煤氣,一定要燒老灶,老灶炒菜香。任你埋怨,母親只是笑笑。都說“順父母為孝”,我只好順著母親,乖乖地去燒火炒菜,母親開心就好。
生活有時猝不及防。一天中午,我下班回家,看到母親淚眼汪汪,分明是剛剛哭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