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曼 劉海燕
摘 要:中國經典古詩詞是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不少作曲家為之譜曲,是作曲家進行創作的絕佳題材。宋詞是古代詩詞中一顆耀眼奪目的巨星,蘇軾亦是宋詞最高成就的代表,故本文選取蘇軾的經典作品《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為研究對象,對梁志弘、周家聲以及王志信創作的三種音樂版本的音樂體裁、演唱方法、音樂風格及情感把握進行分析,以展現中國優秀傳統文化中“和而不同”的美學思想,彰顯中國傳統優秀文化的魅力。
關鍵詞:古詩詞藝術歌曲;《水調歌頭》;中國優秀傳統文化
中圖分類號:J616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2096-0905(2020)26-00-03
宋詞是我國古代文學史上一種具有代表性的文學體裁,其句子有長有短,便于歌唱,它的產生和發展、創作和傳播都與音樂有著不可分割的關系。《水調歌頭》作為詞牌在宋代非常流行,不少詞人都創作過,比如:曾布、劉潛等。蘇軾也曾作過四首,但唯一流傳最廣的是《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這首詞是蘇軾在丙辰中秋之夜醉酒之后因懷念其弟蘇轍而做的一首中秋詞,表達了作者對親人的思念,對世事的豁達。《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以極強的藝術感染力受到許多作曲家的喜愛并且為之譜曲,創作的各種版本成為各大音樂會上演唱的經典曲目。本文從中選取了三個版本從音樂體裁等方面進行分析,展現宋詞所具有的可歌唱性以及中國優秀傳統文化的包容性。
一、音樂體裁對比
梁弘志的“流行歌曲”版本——《但愿人長久》是一首抒情歌曲。他的音樂風格溫柔細膩,曲調優美,為古詩詞譜曲的歌曲更是充滿意境和韻味,《但愿人長久》是他的眾多作品中較為經典的一首。這首歌由三段組成,第一段旋律平緩平靜的訴說詩人內心的惆悵;第二段旋律與第一段形成鮮明的對比,同時也是歌曲的高潮部分,表達了詩人的孤獨和對明月的感慨;第三段旋律再現了第一段的平緩,旋律更為連貫,作者內心的感受也與第一段有打大不同,經過了前兩段無限的惆悵和感慨,對人生中的悲歡離合之事也轉變成了一種接受的態度,同時也表達了對世人的祝愿和期盼。
王志信的“民族女高音”版本——《千里共嬋娟》與梁宏志版本的《但愿人長久》相比,此版本的運用的中國傳統音樂元素較多。王志信作為當代著名民族作曲家、民族聲樂教育家,《千里共嬋娟》是他為民族女高音專門創作的一首獨唱作品。中國傳統戲曲音樂文化與中國古典詩詞文化相結合,使這首作品極具民族特色。這首《千里共嬋娟》由五部分構成,前奏音樂寬廣而深沉,濃厚的中國民族音樂元素為全曲奠定民族風格的基調。第一部分,由自由版開始進入,旋律自由寬廣,小調的色彩呈現出來,后又經過進板后回到原速,內心的惆悵開始得到宣泄,為全曲情緒的發展做好了鋪墊;第二和第三部分是作者內心的獨白,是第一部分的引申和發展,把作者矛盾的心理活動完美地表達了出來;第四部分“作曲家運用了‘緊打慢唱的寫作手法,歌詞的反復是作者內心對人生的思考,為下一部分對人生的釋然做足鋪墊”[1];第五部分是作品的高潮,最后一句重復三次,旋律從低到高,呈波浪式進行,最后達到全曲的最高音b2,速度寬廣而富有激情,表達了詞人隨性、豁達的人生態度。
周家聲的“藝術歌曲”版本——《水調歌頭》相較于梁弘志的流行音樂版本較為古典,相較于王志信的民族女高音版本旋律較為浪漫。本曲共分為兩部分,前奏深情、大氣,渲染氣氛。第一部分,為詞的上闕,由行板進入,旋律沉穩、端莊,樂句結合了宋詞的特點呈“一問一答”式,表現了詞人從幻想去天宮到熱愛人間,從“我想要”到“又害怕”再到“何似”的心理轉折及情感起伏。第二部分,為詞的下闕,旋律起伏較大,分為三個層次,第一層次在中音區,表現了詞人中秋之夜不能團圓輾轉反側的人的同情;第二層次在高音區,與第一層次形成鮮明的對比,從人月對立過渡到人月融合,為月亮開脫,因為月亮有“陰晴圓圈”,人間有“悲歡離合”,這都是世上本來就有的事兒,何必為短暫的離別憂傷,表現了此人對人事的豁達和對未來美好的希望的寄托;第三層次,旋律略微回落,但還停留在高音區,歌詞重復一遍,表達了詞人對一切經受離別之苦的人的祝愿。
二、演唱方法分析
三個版本的《水調歌頭》歌曲的音樂風格是不同的,所以在演唱時所使用的演唱方法也會有所不同。
梁弘志的“流行歌曲”版本——《但愿人長久》更適合于通俗唱法,原因在于這首作品的演唱空間是三個版本中最大的,并且旋律走向平穩,音域跨度不大,音區在g和a1之間,在演唱上也沒有很高的技術要求和具體的音色定位,受眾群體范圍較廣。而通俗唱法追求的是聲音的自然,感情的細膩真實,一般不在共鳴腔體的使用上有過多要求,所以音量較小,比較注重麥克風的使用方法。這首歌的音域較窄,無論是主歌還是副歌,作曲家梁宏志老師都把音域控制在了中音區,所以演唱起來很輕松,要求聲音的自然和平穩連貫。[2]
王志信的“民族女高音”版本——《千里共嬋娟》版本,由于作曲家一開始就把受眾群體定位于民族女高音群體,只有通過運用民族唱法才能把這首作品中“民族韻味”充分表現出來。中國民族聲樂講究的是“字正腔圓”,所以在咬字、吐字方面都有很嚴格的要求,特別是演唱古詩詞歌曲時。其次,對聲音的處理也很有講究,如:歌曲中尾音的處理往往是下墜的,歌曲中的倚音要嚴格按照漢語的四聲來加等。所以不管是在咬字、吐字上,還是在對聲音的處理上,都需要演唱者做到心中有數。這個版本可以說是三個版本中對演唱者的專業素養以及演唱技巧的要求是最高的。[3]
周家聲的“藝術歌曲”版本——《水調歌頭》,基于作曲家沒有做相對固定的受眾群體和音色要求,作品中的中國傳統音樂元素相對較少,無論是旋律還是節奏和速度都比較規整,高音區徘徊的第二部分需要對演唱者有一定的專業要求,以及詞人豁達的人生態度和豪放派的氣質,所以用美聲唱法來演唱這首作品會更合適。而美聲唱法要求的是“腔圓字正”,但是用美聲唱法不存在歸韻,中國字要歸韻,如果用唱西方語言的狀態去唱中國歌,這樣容易“包字”或者說吐字不清。盡管美聲唱法的訓練對我們是有好處的,但是用我們自己的語言唱歌出來的效果是不一樣的,所以在演唱這首作品時,在“字正”的基礎上把美聲唱法為我所用。這首作品是作曲家嚴格按照宋詞的特點來為之作曲的,所以在演唱時周家聲老師作曲的這個音樂版本時,不要加過多的倚音,否則就會失去作品本來的高貴典雅的氣質。其次要注意第二部分的“人有悲歡離合”之后的部分,這部分需要強大的氣息支撐,需要多多練習。
三、演唱風格及情感把握
聲樂作品的風格是多種多樣的任何一首作品都具有自己鮮明的藝術風格,同樣本文的三個音樂版本的《水調歌頭》,也都有自己的風格特點,演唱者只有把 握好作品的風格,才能準確表達作曲家要表達的情感。[4]
梁弘志的“流行歌曲”版本——《但愿人長久》這首歌曲的風格淡然憂傷,后來在不斷地翻唱過程中,演唱者根據作品內容加入自己對作品的理解做出改編,呈現出的風格也各具特色。先是由鄧麗君首唱,鄧麗君的溫婉清麗的聲音加上對氣息的嚴格控制,使整首歌在鋼琴伴奏的烘托下顯得楚楚動人;后由經過王菲翻唱,王菲的演唱的版本就像她本人的氣質一樣,隨性灑脫,遺世獨立,伴奏中提琴的加入使整首歌更現代,與鄧麗君交相輝映;而龔琳娜老師用粗狂、高昂的秦腔演唱的《明月幾時有》,打破了兩位天后的溫柔、灑脫的演繹,伴奏加入了中國傳統樂器使整首歌的曲風獨樹一幟,根據詩人性格來演唱,唱出了真正的豪放派的感覺。三位老師用自己獨特的嗓音和氣質,把一首歌曲演繹出了三種不同的感覺,為弘揚中國優秀傳統文化添上了揮之不去的一筆。[5]
王志信的“民族女高音”版本——《千里共嬋娟》的風格極具民族特色,與梁弘志老師的《明月幾時有》的抒情憂傷的風格形成鮮明的對比。在情感上,“板腔體”的運用以及每一部分的歌詞重復、速度的變化,使整首歌曲更具有戲劇性。如:本首歌曲的最后兩句“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重復了三次之多,把詞人對人生觀的升華表現得淋漓盡致。全曲共分為五個部分,五部分的情感表達呈現出一個大的波浪式的進行狀態,第一部分作曲家把“今夕是何年”重復一次,進一步地推進了一層詞人對明月的向往之情。進入第二部分詞人把自己設想成自己是住在月宮中的人,所以想乘風歸去,但是又怕那里的樓宇太高,里面太冷,從側面暗示了明月的皎潔。歌詞的重復充分的表達了詞人既想留在人間又向往天上的矛盾心理狀態;第三部分,詞人最終回到現實,在出世入世的矛盾之間,入世占據上風,“何似在人間”[6]的重復是對當下所做出的留在人間這個決定的肯定。第四部分,“低綺戶,照無眠”[6]把那些中秋團圓之夜不能與親人團圓進而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之人的狀態,形象地表達了出來。“何事長向別時圓”[6]在這里重復了四次,表達了對不能團圓的離人們的同情和無奈;第五部分,“但愿人長久,千里共嬋娟”這里的重復,不僅表達了對弟弟蘇轍的思念,對經受離別之苦之人的祝愿,還把作者豁達的人生態度給完美地表現出來。所以在演唱這首歌時不僅要表現出詞人的個人感情,還要站在一個大的情懷上去演唱這首歌,情感表達相比梁弘志的《明月幾時有》要更加強烈,更具戲劇性,這樣才能更好地展現作品中中國傳統文化的魅力。
周家聲的“藝術歌曲”版本——《水調歌頭》是一首具有藝術風格的作品,與梁弘志老師流音音樂版本的《明月幾時有》相比,這首作品的風格更加突出詞人當時的心境以及這首詞的浪漫的音樂色彩,與王志信老師具有民族風格的《千里共嬋娟》大氣、磅礴的戲劇性相比,這首作品更深情、浪漫,更具有藝術風格的氣質。其次,在情感上,藝術歌曲注重詩詞與音樂的完美結合,其旋律和伴奏織體是作曲家根據詩詞的意境來創作出來的,其表達的思想感情和詩詞作品的內容是緊密相關的。所以周家聲老師的這個具有藝術風格的音樂版本所表達的思想感情和這首詞的情感基調大致是一樣的,表現了作者對兄弟的思念,對世事的豁達,全詞心情從傷心抑郁,心有郁結到樂觀豁達。故在表達這首作品時要更多地站在詞人的角度來演唱這首經典的具有浪漫色彩的古詩詞藝術歌曲。
四、結束語
通過對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的三個音樂版本的分析可以看出,這首詞可以駕馭各種風格的創作,設計的演唱方法也比較多,真正體現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美美與共”的美學思想,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宋詞的可歌唱性,同時也反映了中國傳統優秀文化所具有的包容性,彰顯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魅力。
參考文獻:
[1]馬雯.蘇軾《水調歌頭·明月幾時有》歌曲的藝術特色與演唱研究[D].江西師范大學,2017.
[2]羅思英,張爍.以樂注詩情? 以音言深情——析王志信聲樂作品《千里共嬋娟》[J].藝術探索,2012,26(03):99-100.
[3]郭佳眉.蘇軾詞作演唱初探[D].上海音樂學院,2017.
[4]楊玲.蘇軾《水調歌頭》歌曲研究[D].南京藝術學院,2011.
[5]路敏.王志信民族聲樂作品風格及演唱研究[D].山東師范大學,2014.
[6]胡云翼選注.宋詞選[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