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凱薈
外婆,我牽掛的永遠是您,我牽掛您的喜怒哀樂,我牽掛您的叮嚀囑咐,我甚至牽掛您的不休責罵……
我的外婆不高,她與我站在一起時,顯得有些矮小。她的身體略顯臃腫,臉龐卻是很瘦,尤其這些個月來,病痛的折磨與生活的雜事使她清減了不少。她的手寬厚溫暖,有硬硬的繭,觸摸起來卻有種莫名的安心感。她的眼睛極其有神,似乎會說話,一張嘴也是整天連珠炮似的翕動個不停。
外婆的脾氣真的很壞,她一發怒,說話就像往喉嚨里塞了個喇叭似的,并且表情很兇悍,每每都震得我心跳亂了節奏。可我一說她,她便更怒了,叫聲幾乎要把房頂掀翻,有回竟害得鄰居擔憂地來敲門。
因此,我與她的關系一直處于惡劣的狀態。偶爾她搓麻將小贏了一把,或者我在學校里受表揚了,我們會好言軟語地相處一天,但第二天又忍不住了,非得吵一架才過得去。這幾乎成了我們的相處模式,兩三天不吵架,竟驚覺有些不習慣!但自從那一年起,我對她的印象產生了變化。
在我十一歲那一年,我的右臂上長了顆豌豆般大小的硬塊,似在肉里,按得重了會有刺痛感。當時因硬塊的位置不怎么影響到日常學習和生活,外婆也沒打算帶我去醫院看診,只是四處打聽,終于在她一個據說是醫生的朋友那兒要到一個方子——用煮熟了的綠豆搗成泥,用紗布裹了敷在硬塊處,每日都要換紗布和綠豆泥,直到硬塊消失。外婆便去買來綠豆,親自煮熟、搗爛,一絲不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