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與盛

胡佳

綠林枯過，所以才會更努力地從地下汲取養(yǎng)分，穩(wěn)定根基，勇猛生長，驚艷盛放。

我有幸發(fā)現(xiàn)了一塊寶地，從學(xué)校教學(xué)樓6樓那段平臺往下看，是一幅好光景。黃昏時刻，鳥雀背著昏黃的陽光，立在屋檐尖上。我慵懶地倚在欄桿上，面朝著一片不大的綠林。綠林雖小，卻很繁茂。幾棵綠樹，高低不齊，錯落有序。樹下是熙熙攘攘、來來往往的人群，被密密的枝葉擋著，身影若隱若現(xiàn)。黃昏的光潑灑在葉面上，原本綠得發(fā)亮的葉子好似鍍上了金黃。夏風(fēng)一吹，隨風(fēng)搖曳，粼粼金光，煞是好看。有些葉子被樓層擋住，露出了藏匿于金光之下的綠色。

仔細(xì)端詳，這片綠林沒有紅的紫的花兒，一朵也沒有，只有綠，單調(diào)卻從容的綠，讓人震撼的綠。我雖不大喜歡綠色，但依戀著綠林的綠。那似乎不是普通的綠，樹梢上方是嫩葉剛抽條的嫩綠，往下是剛長好的葉子的淡綠，再往下是堅韌的年歲高的深綠、墨綠。這綠雖深淺不一，卻透露歡愉，是盛開的歡愉，是存于人世間的歡愉。

凝望著這片綠林，我腦海中漸漸浮現(xiàn)出去年這片綠林的光景。

秋天的綠林透著淡淡的哀愁。枝椏上只有零零星星的碎葉，小道上，枯黃夾雜著綠色被清掃在兩旁，有些早已腐爛。秋風(fēng)硬是狠了心，把樹上的葉子紛紛往下刮。林子裸露著丑陋的枝椏，草木蕭疏，殘敗不堪，卻搏不得行人的一絲憐愛，沒有人愿意駐足停留片刻。舉目所見，皆是蕭條，那是枯的哀。

綠林失去了夏日的光彩，無人在乎，無人停留，得不到憐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