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過表象識別家暴“慣犯”

謝際春

打了白打，那都是“過去的事兒”，如今，很多人都有了維權意識，但有意識只是遠離家暴的第一步，之后該怎么做？又有哪些權益是受法律保護的？并不是人人都明白。來吧，讓專家慢慢告訴你，做個遠離家暴的“明白人”。

Q：我和老公結婚7年了，這幾年他一吵架就動手，有幾次他說要離婚，我當時還猶豫。可等到我下決心要離的時候，他說什么都不離了，甚至出手更狠了。我該怎么辦？

A：沒有和你詳細面談，很難全面了解真實狀況，無法給出特別具體和有針對性的建議，只能介紹一些從其他案例和經驗中總結的規律，供你參考，最終還得由你自己找到最適用的解決方案。

一般來說，家暴成癮的人不會主動要求離婚，其背后的心理機制不難理解，因為他們是婚姻和家暴的受益者。雖然他們有時口頭上會稱自己是犧牲者，或救人于水火的恩人，如“也就是我可憐你才會和你在一起”，“你離了我誰會娶你”，等等，有時這是一種控制對方的偽裝，有時在他們扭曲的意識層面，他們會真的這樣認為。但是在潛意識中他們特別明白，如果沒有了施暴對象，他們就再也無法獲得施暴的快感，這簡直讓他們痛不欲生。因此，他們根本不會輕易主動提出離婚，他們深知，找到一個能忍受他們施暴的妻子有多么不容易。只有一種情況例外，即他們已有不明真相被誘騙上當的下一個對象。

所以，當被家暴的對象提出離婚時，他們當然不會同意，他們會惱羞成怒，百般阻撓，他們心里想的是“你居然敢（想）離開我”，這是對他們脆弱的自尊構建的“權威”和控制感的挑戰，往往會激怒他們，使得他們出手更狠，甚至往死里打。

光憑你老公不同意離婚，很難判斷他是一般性的男性自尊和控制欲的問題，還是他已經發展為家暴男。根據之前他跟你吵架才動手，而且想離婚，照常理推斷，應該不是家暴“慣犯”。吵架動手當然不好，也不對，但和家暴“慣犯”相比還是有區別的。

吵架動手的情況比較復雜，有時候是因為男性的語言能力較弱，吵不過女性，氣急敗壞，只會用暴力解決問題。兩者在使用暴力打人的形式表現上相同，但內在機制卻有本質不同，后者是平等的相互攻擊，如果有感情的話尚有改進的余地;而家暴“慣犯”一般都在人格上有障礙、缺陷，少有真情實感，不能自我覺察，很難產生改變的內省力。

舉一個實際的案例也許有助于說清楚。有一位江南女子在北京上大學時，遇見了來自山東的男同學，該男生聰明好學、性格豪爽、樂于助人，頗吸引女方。兩人戀愛、結婚一帆風順。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雙方理想化的色彩漸漸褪去，一些性格的底色逐漸暴露出來。當生活難免磕磕碰碰的時候，性格的沖突就呈現出來，比如女方的性格并不像外表那么柔弱，事實上她相當強勢，吵起架來伶牙俐齒;而男方豪爽的另一面則是大男子主義，一旦被傷自尊又吵不過對方時，就忍不住動手。

兩個人一個使用語言暴力，一個使用肢體暴力。當女方表現強勢的時候，男方嚷嚷著要離婚;可當女方心灰意冷真要離的時候，他又不同意。男方的心理很復雜：有感情上舍不得的一面，也有大男子主義作怪的一面—離也只能我提，絕不能讓你拋棄我，同時還有報復的一面，你不是想離嗎？我偏不讓你得逞。

這個案例有暴力的色彩，但顯然它不是主要因素，難點在于如何相互接受和尊重彼此真實、多面而復雜的性格，然后還能相愛而不是相殺。這個案例和你的情況有一點關鍵上的不同，即男方并沒有因為女方提出離婚，為了阻止而打她，他的打人行為僅限于兩人發生激烈沖突時。也正是由于這一點，使得判斷你老公到底處于家暴的哪個階段變得有些困難。

不過，這仍然取決于你，如果你決定不再忍受，那么無論他屬于哪一種，你都可以選擇離開，但了解清楚不同的心理機制，意味著你可使用不同的應對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