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紅軍鮑啟英的征戰歲月

□ 趙東云

和煦的陽光，拋射在公園的綠地、曲徑上，給林木花草鑲上了一道道金邊，一位老人帶著一群孔雀，在清新空氣中閑庭信步，這并不多見的“景致”時常出現在巢湖市的公園里。這位老人名叫鮑啟英，已過耄耋之年，其人生經歷也非同尋常……

夢想成真 終當紅軍

1919年8月，鮑啟英誕生于河南省商城縣伏山區毛家灣一戶貧寒農家。鮑家六口人，依靠父親打零工、做木匠維持生計。不幸的是，鮑啟英出生不久母親病亡，幾年后父親又病死，哥哥、姐姐們自顧不暇，鮑啟英實際上就成了“孤兒”。多數時間只能到鄰村討飯，飽一餐、餓一頓，度日如年。

1930年，紅軍來到鮑啟英的家鄉，動員群眾打土豪、分田地，搞得熱火朝天。看到紅軍把土豪家里的財產、糧食、田地都分給了窮苦百姓，鮑啟英心中對紅軍很是向往。很快，村里開始組織兒童團，11歲的鮑啟英報名加入了兒童團，站崗、送信、訓練，鮑啟英都干得有板有眼。

次年7月，鮑啟英瞅準機會跑去參加了紅軍，在赤南縣戰斗營當勤務員，那年他剛剛12歲。1932年，赤南戰斗營編入紅二十五軍；1934年秋，紅二十五軍為擺脫敵人“圍剿”，主動撤出鄂豫皖邊區到外線作戰，留下的人員參與重建紅二十八軍82師，鮑啟英被調到82師下面的團部給政委徐成基、團長梁從學當勤務員。

1936年7月，鮑啟英隨部隊由安徽太湖縣向鄂東轉進，行至太湖縣黃崗時被敵軍發現。在隨后的激戰中，鮑啟英的大腿不幸中彈，但他仍堅持戰斗。“敵人瘋狂追擊時我還跑了三十多里路。”老人平靜地說。組織上決定讓鮑啟英留在當地養傷。他因擔心以后難以歸隊，就不同意。指導員對他說，只是暫時留下來養傷，傷好了還回部隊。鮑啟英這才同意留下來。但屋漏偏逢連夜雨，養傷期間由于一直隱蔽在山里，天氣炎熱，又缺乏藥品，腿上傷口處竟長出了蛆。鮑啟英非常著急，認為這下腿好不了，再也不能革命了，那段時間，鮑啟英難過得連飯也咽不下。好在腿傷最終還是好了，年底他興奮地歸隊，仍在二十八軍82師團部當通信員。

抗日征程 難忘記憶

1937年抗日戰爭爆發后，國內形勢發生重大變化。紅二十八軍主動發起岳西談判，國共雙方達成“停止內戰、一致抗日”的協議，紅二十八軍后來改編為新四軍第四支隊，鮑啟英所在通信連整體編入第四支隊手槍團，他在該團三分隊當警務員。在此期間，最令他興奮難忘的事是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38年3月，新四軍第四支隊在鄂東七里坪誓師東進抗日，鮑啟英隨大部隊行進在通向江淮大地的道路上。這年冬，第四支隊手槍團改編為教導隊，鮑啟英被調派到教導隊江嵐政委那里當警衛員。手槍團、教導隊人員雖不多，但都是老紅軍出身，特別能戰斗。

在鮑啟英的軍旅生涯中，他還曾擔任劉少奇、徐海東同志的警務員。1939年11月，劉少奇、徐海東由陜北延安南下，取道河南竹溝、皖北跋涉千里來到皖東，劉少奇（化名胡服）擔任中原局書記，徐海東擔任新四軍江北指揮部副總指揮兼第四支隊司令員，率領江北新四軍轉戰蘇皖邊，建立抗日根據地。到皖東后，組織上為劉少奇、徐海東精心挑選了三名警務員，鮑啟英也被選中。起初，他并不知道給誰當警務員，只聽說是“大人物”，心中非常激動。過了一段時間，劉少奇離開皖東前往蘇中，那兩位警務員也隨同前往，鮑啟英則留了下來，為徐海東首長當警務員。

徐海東為人親和，從不搞特殊，這給鮑啟英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一次，劉少奇來找徐海東談工作。到了吃飯時，鮑啟英等幾個警務員犯難了：當時指戰員們吃的菜基本就是大鍋煮黃豆，總不能讓領導同志也吃這個吧？與徐海東的秘書商量后決定，到山下村民家里買只雞煮好帶回來給領導們吃。煮好的雞擺上了餐桌，徐海東見伙食有所改善，很高興，就問鮑啟英等：“我們是否和戰士們吃得都一樣？”“不一樣，戰士們只有黃豆，你們首長很辛苦，就買只雞來加加餐。”徐海東立即批評道：“那怎么行？怎么能和大家不一樣呢？”劉少奇看到這一幕，也說：“拿下去，大伙吃什么我們就吃什么，不能搞特殊化！”雖經大家再三解釋，兩位首長就是不吃，最后只好把雞撤下了。

抗日疆場 屢建功勛

1941年12月，鮑啟英離開了首長徐海東，調到新四軍二師5旅17團3營7連擔任副連長。鮑啟英找到營部，連長正發著高燒。不料當晚出現險情，正吃飯時，突然聽到緊急集合號，原來是日軍迫近企圖偷襲。連長生了重病難以動彈，營長將反擊日軍的重任交給了鮑啟英。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鮑啟英，還有點心虛，但形勢又極為嚴峻。回憶那段經歷，鮑啟英說“事已至此，只能硬著頭皮上”。當晚鮑啟英緊急作了部署，那一仗全殲60多個鬼子，大獲全勝。鮑啟英不久即被任命為連長。

1943年冬，鮑啟英改任5旅15團3營9連指導員，連隊當時沒有連長，武器又較差，只有20條步槍、2挺機關槍，多數戰士只能身背大砍刀。裝備雖然落后，但9連的戰斗力還是很強的。在一次反“掃蕩”戰斗中，鮑啟英奉命率9連在大部隊的配合下攻占了定遠縣境內的大五金山。

在一次攻堅戰中，鮑啟英所在的9連擔任主攻，當時全連傷亡慘重，但仍堅持戰斗。戰斗到第三天晚上的決戰時刻，如何用炸藥包炸毀最后一道圍墻沖出重圍，成為決定最后勝負的關鍵。鮑啟英承擔了炸毀敵碉堡的重任。在戰友們密集火力的掩護下，鮑啟英抱著炸藥包不斷接近目標。就在鮑啟英將炸藥包塞進碉堡縫隙的剎那間，敵人的子彈打中了他。鮑啟英忍著劇痛點燃了導火索，敵人碉堡轟然炸開，我軍沖殺過去，俘敵20余名。

解放戰爭時期，鮑啟英和戰友們先后參加了漣水、天長、靖江等守備戰，蘇北、蘇中等攻堅戰。淮海戰役結束后，行至江蘇新安鎮時，鮑啟英因生病駐留下來，不久即調往皖北軍區警衛團直屬營擔任營長。新中國成立后，鮑啟英先后擔任安徽南陵縣兵役局副局長、涇縣兵役局局長、巢湖縣兵役局局長、巢湖軍分區副司令員等職。

離休后，有人給了鮑老兩個孔雀蛋，他嘗試著孵出了美麗的小孔雀，之后繁衍成6只。“別人遛狗，咱就遛遛孔雀。”言談中，鮑老盡顯開朗豁達的胸懷。2016年7月16日，鮑啟英在南京辭世，享年98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