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弓 張玉能
在2020年突如其來的新冠肺炎的疫情中,中華民族,特別是武漢人民遭受了新冠病毒的殘酷襲擊,人類身體備受摧殘。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全國人民眾志成城,展開了一場防控疫情的總體戰、阻擊戰、人民戰爭。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中國人民的肉身身體遭受了極大的打擊,然而他們的符號身體和精神身體卻得到了高度的磨煉和鍛造,塑造了中華民族和中國人民身體崇高的偉大形象,給全世界人民戰勝新冠肺炎疫情注入了生命活力、戰斗力量、英雄氣概,為全世界指明了自由發展的大方向。
新實踐美學認為,崇高是顯現實踐的準自由形象的肯定價值的美學范疇,崇高的主要特征在于:在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中,顯現出人類未來必達的自由,其中包含著一定的人類實踐的挫折和失敗,甚至可能形成悲劇,但是,崇高最終預示著人類實踐自由的發展大方向。因此,崇高是一種動態的美,是一種沖突的美,是一種付出一定代價而未來必定實現的實踐自由的形象顯現。我們認為,2020年中華民族、中國人民,特別是武漢人民所展開的抗擊新冠肺炎的總體戰、阻擊戰、人民戰爭就塑造了中華民族、中國人民的崇高形象。在眾志成城的血肉之軀的搏擊戰中,中華民族承受了重大的犧牲和心理痛苦,但是,最終中華民族的兒女尤其是武漢人民挺立起來了,以76天的“封城”宅家禁足遏制住了疫情的蔓延,取得了階段性勝利和決定性勝利。這階段性勝利和決定性勝利就是一種崇高的壯舉和勝利。但是,這種崇高的壯舉和勝利,絕不是康德和席勒所說的,建立在感性痛苦之上的理性的勝利,而是一種實實在在的,真刀真槍的,刺刀見紅的與新冠病毒的肉搏戰斗實踐,是一場人類與自然力量的實踐較量,是人類歷史發展進程中人類為了自身的生存和發展所進行的一場特殊的戰爭,是一場顯現出人類實踐準自由的形象的肯定價值的轉折性崇高戰役。它充分顯現出了崇高美學范疇的審美特征:沖突的美,動態的美,包含著恐怖和痛苦的美,預示著人類未來必定達到的自由的美。
德國古典美學家、詩人、戲劇家席勒曾經在《論崇高(Ⅰ)——對康德某些思想的進一步發揮》(1793年)中以康德的主觀唯心主義的崇高美學觀為依據論述了崇高這一美學范疇。實際上,席勒曾經寫過兩篇論崇高的專題論文,中文譯名都是“論崇高”,但在德文中稍有區別,我們把前一篇(“Vom Erhabenen”)簡稱為《論崇高(Ⅰ)》,而把后一篇(“über das Erhabene”)簡稱為《論崇高(Ⅱ)》。在《論崇高(Ⅰ)》中,席勒說:“在有客體的表象時,我們的感性本性感到自己的限制,而理性本性卻感覺到自己的優越,感覺到自己擺脫任何限制的自由,這時我們把客體叫做崇高的;因此,在這個客體面前,我們在身體方面處在不利的情況下,但是在精神方面,即通過理念,我們高過它。僅僅作為感性本質我們是不獨立的,作為理性本質我們是自由的。崇高的對象,首先迫使我們作為自然本質感覺到我們的依賴性;其次,它同時給我們揭示作為理性本質的無論在我們自身上,還是在外部都確定的我們的獨立性。”這樣,在康德和席勒那里,崇高美學范疇是以對象對人類的感性本性的限制、壓抑為前提的,而最終通過矛盾沖突而喚起了人類的理性本性的獨立性,從而使人感到了理性的自由,從而產生崇高的審美感受。因此,在康德和席勒那里,崇高并不是對象引發的人類存在的客觀屬性,而是一種對象通過矛盾沖突而引發的主觀的感受。也就是說,崇高感受來源于人類自身的理性優越和理性自由,是通過受到限制和壓抑的人類感性的不利狀態而產生出來的理性的優越和自由。但實際上,這是一種主觀唯心主義的美學理論觀點,根本上是錯誤的。不過康德和席勒的崇高理論觀點也揭示了崇高的一些基本特征,這就是崇高是一種沖突的美,動態的美,是人類的感性和理性處于與對象的矛盾沖突關系之中而形成的美的形態,是伴隨著痛苦和恐怖的轉化的美學范疇。實質上,崇高是形象顯現人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中所產生的人類的準自由的美學范疇,也就是在人與自然和社會的激烈矛盾沖突中,展現出人類未來必定達到的自由,即準自由的審美形象的肯定價值的美學范疇。這場防控疫情的人民戰爭、總體戰、阻擊戰就是一場實實在在的戰斗實踐。馬克思在《關于費爾巴哈的提綱》中說:“從前的一切唯物主義(包括費爾巴哈的唯物主義)的主要缺點是:對對象、現實、感性,只是從客體的或者直觀的形式去理解,而不是把它們當作感性的人的活動,當作實踐去理解,不是從主體方面去理解。因此,和唯物主義相反,能動的方面卻被唯心主義抽象地發展了,當然,唯心主義是不知道現實的、感性活動本身的。費爾巴哈想要研究跟思想客體確實不同的感性客體:但是他沒有把人的活動本身理解為對象性的[gegenstandliche]活動。因此,他在《基督教的本質》中僅僅把理論的活動看作真正人的活動,而對于實踐則只是從它的卑污的猶太人的表現形式去理解和確定。因此,他不了解‘革命的’‘實踐批判的’活動的意義。”從這樣的觀點來看,實踐最重要的特征就是兩點:一是“感性的人的活動”,二是“對象性的”活動。因此,人類的實踐就是一種離不開人類的身體的活動,因為只有“身體”才可能進行“感性的活動”,也只有“身體”才能夠進行“對象性的活動”,所以,這里的“實踐”是與“理論”相對而言的,主要就是指人類的生產勞動,也包括人對自然和社會的斗爭。從這種實踐唯物主義的觀點來看,人類對2020年疫情防控的戰斗恰恰就是顯現了人類的實踐的自由,或者準確地說,顯現了人類的未來必定達到的實踐自由,是實實在在的實踐的勝利,而并不是僅僅表現為精神的、理性的勝利和自由。
人類的崇高形象,在2020年突然爆發的新冠肺炎疫情中展現出來。正是新冠病毒的突然襲擊,新冠肺炎疫情在全世界范圍內流行傳播開來,而湖北武漢又首當其沖,成為了疫情的重災區。正是在新冠病毒肆虐的嚴峻時刻,經過了早期認識不足、措手不及、應對不力的狀態之后,2020年1月23日,武漢市宣布了封城,湖北省成為重點防疫地區。一場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總體戰、阻擊戰、人民戰爭全面打響了。黨中央提出了“只要堅定信心、同舟共濟、科學防治、精準施策,我們就一定能打贏疫情防控阻擊戰”的號召。很快,這場戰役就擺開了全方位的戰場:1月23日開始,全國346支醫療隊、4.26萬名醫護人員陸續挺進湖北,與疫情展開正面決戰。疫情第一線對于危重病人、重癥病人、確診病人、疑似病人進行了針對性的搶救生命、對癥救治、隔離治療等措施,有力地遏制了疫情的迅速蔓延;以最快的速度建設了火神山醫院、雷神山醫院等專業醫院,擴大了救治范圍;在武漢市、湖北其他地方征用了一些體育場館、學校宿舍等公共設施建起了方艙醫院,有效地隔離了疑似患者的感染和傳播;動員了全體人民在家禁足,勤洗手,戴口罩,講衛生,消殺公共場所和公共設施,有力地切斷了新冠病毒傳播的途徑;組成了以社區為中心的疫情防控保障體系,組織了黨員下沉和志愿者的保障隊伍。盡管疫情來勢洶洶,猝不及防,但黨中央的正確決策,全國人民的戮力同心,使得中國新冠肺炎疫情防控先后獲得了階段性勝利和決定性勝利。
從這一過程的簡略回顧之中,我們就可以看到中國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斗爭就是一個在人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中顯現出人類的身體崇高的偉大過程。
首先,這次防控疫情的戰斗就是一場人類與新冠病毒之間的殊死搏斗,是一種人類以感性身體進行疫情防控的戰斗實踐,是人類物質和精神的本質力量的對象化的實踐活動。在這場戰斗中,人類與新冠病毒之間展開了一場你死我活的大規模戰役實踐。這是一場中國舉全國之力,全民總動員的重大戰役的實踐,也是一場得到了全世界華人和友好國家全力支持的關鍵會戰實踐。在這個沒有硝煙的戰場上,鮮紅的黨旗高高飄揚,共產黨員沖鋒在前,各級領導干部舍生忘死,全體人民以各種不同方式積極投身其中,打響了集中統一指揮、萬眾一心的總體戰,到處都是防控疫情阻擊戰的戰場和堡壘。所以,這場防控疫情的戰斗實踐,不再是康德和席勒所說的理性的戰斗和理性的勝利以及理性的自由,而是一場人類以中國人民為主體的感性的、對象化的實踐活動,沒有硝煙的卻充滿著犧牲的感性身軀的肉搏戰斗,是一場展現人類全部本質力量的對象化的創新實踐的生命戰役。正是這種感性的、對象化的實踐活動本身為展現人類、中國人民、湖北人民和武漢人民的崇高身體形象提供了抵御疫情的戰場、大有用武之地的舞臺、顯示人類自由自覺本質力量的空間。
其次,這場天降橫禍的新冠肺炎疫情同時也產生了激烈矛盾沖突中的悲慘后果,給許多的家庭和個人造成了重大的損失。不管是什么原因,或者是新冠病毒的詭異善變、不可捉摸,或者是人類醫學科學認識的滯后和不足,這次新冠肺炎疫情已經造成了中國疫情,尤其是湖北和武漢疫情的嚴重后果,有成千上萬的人感染病毒,也有患者沒有得到及時的救助和治療,甚至有的家庭遭受滅門之災。還有醫務工作者感染病毒,以身殉職,倒在了防控疫情的一線。這些都構成人類抗擊新冠病毒的崇高形象的敵對條件。人類的崇高身體形象,正是在與自然和社會的殊死搏斗中,付出了巨大的犧牲和代價以后,才可能站立起來的。
再次,這一次的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戰斗實踐,以人類的慘重犧牲為代價,宣示了人類實踐的準自由的到來,預示著人類實踐的自由未來必定達到的大方向,從而顯現出了人類的崇高身體形象。這正是崇高美學范疇的本質之所在。崇高就是要在劇烈的人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中顯現出實踐的準自由,也就是暫時遭到挫折和犧牲而在未來必定實現的實踐自由。所以,崇高必然要凸顯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氣概、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的魄力、不撞南墻不回頭和撞了南墻也不回頭的精神,由于認準了自然和社會的發展變化規律,因而始終如一地努力奮斗,為未來一定會達到的實踐自由而奮力前行,毫不畏懼,這樣才能夠塑造出崇高形象。而2020年人類、中國人民、湖北人民、武漢人民所展開的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人民戰爭、總體戰、阻擊戰,正好實現了人類、中國人民、湖北人民、武漢人民的這種為未來一定會達到的實踐自由而奮斗不止的精神、魄力、氣概,也就是在這種特殊的沒有硝煙的殘酷戰役中塑造了崇高的人類形象和中國人民、湖北人民、武漢人民的形象。
新實踐美學認為,人類的身體并不僅僅是物質身體或者肉身身體的存在,而是一種物質身體、符號身體、精神身體的有機統一體。事實上,人的身體在身體美學的范疇內應該有三個層次:物質身體(肉體存在),符號身體(身體符號),整體身體的人,那么,人對身體的審美關系也應該有三個層面:人體的美和審美,身體符號的美和審美,整體人的美和審美。所謂物質身體(肉體存在)生產的審美化和藝術化當然就包括了人的自身生產和人體美生產,它們都與馬克思所謂“按照美的規律來構造”和高爾基所謂“性的美學”密切相關,而且是人類的生產發展必不可少的前提。那么,作為研究人與自身身體的審美關系的身體美學,自然就必須密切關注人的肉體、肉體欲望以及與之相關的性和暴力等等,然而這些人的肉體、肉體欲望、性和暴力等等與人的關系在身體美學范疇內必須上升和升華為審美關系的形象的自由顯現。而且也不能停留在肉體(物質身體)的層面上,還必須深入到它們的符號層面,闡發它們的內涵和象征意義。這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過渡到人的符號身體的話語生產的層面。所謂人的身體符號的生產是人的自身再生產的話語實踐,或者稱之為人的身體的話語生產,它是在人的自身生產的物質生產的基礎上進行的對人的自身身體的審美化和藝術化的話語生產,其主要內容有:文身、刺面、穿耳、發型、美容、美體、妝飾、服飾等等。如上所述,這些身體符號的生產是人類社會早期就已經開始了的,而且一直延續到今天成為消費社會和消費主義審美觀的一個重要方面;它一般都不過是在人的肉體(物質身體)之上施行某種修飾、打扮、造型,以彰顯出一定的符號蘊含和象征意義,構造出某種具有符號蘊含和象征意義的感性形象來顯示人的某種社會身份和社會價值,并超越其中的功利性目的而實現人們的審美目的,以滿足人們的審美需要。但是,在社會實踐中,尤其是在審美實踐和藝術實踐中,人的肉體存在和符號身體并不是二元對立和靈肉相分的,而是物質和精神對立統一,身心一體的。那么,人的身體的美和審美同樣也不是二元對立,靈肉相分的,人的身體的肉體美和審美同身體符號的美和審美也絕不會是完全分立或者簡單相加,而是人們完整地把握一個作為他者(審美對象),完整的人的身體與人發生審美關系的完整過程;這樣來看,在實踐轉向和實踐分析中身體美學研究的對象不僅是肉體、肉體欲望所形象顯現的人體美和審美,還應該包括身體符號所形象顯現的身體妝飾和服飾的身體的美和審美,最后更加有必要關注作為整體的人與人的審美關系所顯現出來的人的身體的整體美。這個整體人的美或者人的身體的整體美及其審美,除了顯現為物質身體(肉體存在)和符號身體的外在美(語言美、行為美、服飾美)及其審美和藝術,還少不了以審美和藝術的形象顯現出精神意蘊的內在美(思想美、情操美、心靈美)。一方面,人的身體的外在美是人的內在美的形象顯現的物質基礎,這種內在美不可能獨立于人的外在美而存在;另一方面,外在美必須與內在美一起生成為作為整體身體的“整體人的美”,并融匯于人對自身的認知關系和倫理關系之中,以達成人的全面自由的發展。因此,身體美學在實踐轉向和實踐分析的語境下,所謂的“身體轉向”也就是這種“實踐轉向”中的一個維度,在這種實踐轉向之中身體美學的終極宗旨就只能是人的自由全面發展。
從這樣的新實踐美學的身體美學出發,2020年防控新冠肺炎疫情戰役中的人類的崇高身體形象也是身體的三個維度的整體審美效果。首先,在物質身體的維度上,新冠肺炎疫情的突然襲擊,確實造成了人類物質身體的摧殘,犧牲了不少人的肉體生命,不僅有無辜的病患,而且還有戰斗在第一線的醫護人員,也有在其他各條戰線上的,他們的肉體犧牲暴露了新冠病毒的歹毒、陰險、狡詐,但是,面對這樣面目可憎、陰險狡猾的新冠病毒敵人,人類和中國人民的指戰員們并沒有退縮,而是,擦干了眼淚,收起了悲傷,掩埋好同志的尸體,整頓好自己的隊伍,又冒著敵人的炮火奮勇前進了。這就清楚地表明了,新冠病毒這個狡猾陰險的敵人,只能摧殘我們人類的免疫力被破壞的機體,卻不可能阻擋在斗爭中鍛煉和增強免疫力和抵抗力。這就保證了人類物質身體的美和崇高形象的浴火重生和鳳凰涅槃。這種崇高形象和崇高精神早就在中國原始社會末期到夏商周三代的夸父逐日、精衛填海、刑天舞干戚、共工怒觸不周山、女媧補天等神話傳說中保存下來,流傳至今。這些中華民族祖先們,即使肉體身體遭受了摧殘或毀滅,比如夸父依然把他的手杖化作一片桃林,造福人類;刑天即使沒有了頭顱,仍然揮舞著武器戰斗不止;精衛雖然已經溺水身亡,仍然化作小鳥銜石填海;女媧作為中華民族之母,不僅摶土造人,而且還把共工撞倒的天柱扶正,又煉五色石補蒼天,戰勝了洪水災害。這些神話傳說所寄寓的中華民族祖先不惜犧牲自己的肉體存在而抗擊自然災害的英雄氣概和精神魄力恰恰顯現了中華民族的崇高身體形象是以肉體身體犧牲為基礎。這種犧牲基礎正好在2020年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巨大戰役中也顯示出來,在這場戰斗中,中華民族犧牲了近5千人的生命。這些活生生的肉體存在的被毀滅,就他們個人、家庭和物質存在而言是一種悲慘事件,然而,正是他們的犧牲換取了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重大戰役的實踐經驗和教訓,贏得了進一步戰勝新冠病毒的時機和陣地,因此,這些生命的犧牲是重于泰山的,是悲劇性的崇高事件,也就是有價值的東西被毀滅的悲劇美學范疇所要彰顯的偉大犧牲精神和英雄氣概,特別是那些在疫情蔓延的險情中勇敢的醫護天使和志愿者、“逆行者”的自由自覺的赴湯蹈火的行為,更加凸顯出了這次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崇高精神。
其次,在符號身體的維度上,醫護天使、防控保安人員、防控清潔人員的特殊服飾形象也彰顯出了人類戰勝新冠病毒和新冠肺炎疫情的崇高形象。為了更好地戰勝新冠病毒和新冠肺炎疫情,參加救護的醫護天使都是全副武裝,穿著厚實的防護服,戴著防護面罩和眼鏡,忍受著悶熱、行動不便、不吃不喝、不上廁所的煎熬,他們兢兢業業,守護在危重病人、確診病人、疑似病人的身旁,與新冠病毒這個惡魔進行著殊死搏斗,把那些危重病人從死亡線上拯救出來,讓那些確診病人盡量免遭新冠病毒的蹂躪和踐踏,將那些疑似病人盡快地送到安全地帶。與他們并肩戰斗的還有那些社區、小區的保安保障人員,他們的防護設備和服裝,雖然不像醫護天使們的那樣嚴實、笨重,但也是一副戰斗行頭的模樣,他們嚴防死守,有人必問,有人必記,測量體溫,勸戴口罩,盡職盡責,保障了整個武漢封城隔離的安全。還有一大批在醫院、小區、社區、街道、馬路、公共場所打掃衛生的清潔保障人員,穿戴著寬松的防護服,清除垃圾,消殺新冠病毒,為確保整個城市和鄉村的公共衛生安全,不分晝夜,不辭辛勞。還有各種各樣的、各行各業的志愿者們,下沉基層的機關干部和社區領導以及工作人員,這些人們,在特殊的防控疫情的戰斗時期,不僅在職業、身份、崗位上形成了一種符號身體,而且,在外觀形象上也塑造了一種不同平常的服裝打扮和符號身體形象,給人們一種特殊的符號身體的崇高美。從外地馳援武漢的醫護人員,有一些女醫護人員,為了方便工作,在進入防控疫情的戰斗前就剪掉了一頭美麗的秀發,頂著一顆光頭或者短發投入嚴酷的戰斗之中。這是何等的無私境界,何等的高尚情操,在這個特殊的時期里和空間中,我們不得不點贊這種戰斗的裝束和無畏的姿態。這些都是符號身體所顯示出來的崇高美,是一種包含著無私奉獻的符號身體崇高美,是一種體現著職業、身份、職責、擔當的符號身體崇高美。
再次,從精神身體或者身體整體的維度來看,這次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戰役,確確實實彰顯了中華民族、湖北人民、武漢人民,乃至整個人類的精神身體的崇高和崇高形象。的確,在激烈嚴峻的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斗爭中,一些人的物質身體遭受到了深重的打擊和摧殘,但是,作為中華民族、中國人民、湖北人民、武漢人民,乃至全人類的整體來看,我們都挺住了,屹立在了囂張的新冠病毒和新冠肺炎疫情的面前,成為了萬里長城、銅墻鐵壁、英雄群體,顯示出了人類的偉大力量,塑造了崇高的形象。這種崇高形象,內蘊著一條條無辜的生命的悲劇,包蘊著人類的一切恐懼、悲慘、抑郁的心理傷痕,含蘊著人類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豪情壯志和悲傷懊惱,它預示著未來必定達到的實踐自由的大方向不可逆轉,它激勵著人類毫不懈怠、持續不斷地防控新冠肺炎疫情,去爭取更大的、更全面的、更徹底的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勝利。
在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中,通過新冠病毒和新冠肺炎疫情的肆虐所造成的瘟疫流行、人員大量死亡、人心惶惑恐怖的悲慘情景,顯示了人類、中國人民、湖北人民、武漢人民戰勝疫情的信心、決心、耐心,顯示了他們未來必定實現的防控新冠肺炎疫情偉大實踐的自由,鑄造了他們偉大的身體崇高。中國人民的這種身體崇高,在自然斗爭和社會斗爭中達到了物質身體、符號身體、精神身體的整體有機融合,為塑造自由全面發展的人,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創造了根本性的條件。
首先,疫情防控下的身體崇高警示我們,新冠肺炎疫情的突襲是一種歷史的必然過程,也是造成人類身體崇高的必然條件,也是建設人類全面自由發展的社會很難避免的自然和社會的災情,值得我們永久記憶。從西方17世紀開始的歐洲工業革命至今,已經給生態環境造成了嚴重的破壞,形成了資源危機、人口危機、生存環境危機、食品安全危機、核戰爭和生化武器以及細菌武器的危機、重大疾病和流行性病毒傳染危機等等。盡管發達資本主義國家也進行了一些可能的防控,但是,潛在的危機和威脅始終存在著,成為了懸在人類頭頂的一把達摩克利斯劍,時時刻刻讓人類心驚膽戰。中國的工業化、現代化進程,在人類主宰自然和“人定勝天”的觀念指導下,也曾經經歷了一些錯誤決策、災難性開發利用自然,種下了大自然報復人類的種子。比如,圍湖筑堤造田,毀林墾荒造田,移山填海造田,開墾草原種地等等,這些違反自然規律和社會規律的行動和決策,極大程度上破壞了生態平衡,造成了大自然對人類進行報復的條件和機遇。在公共衛生突發事件方面,特別是2003年爆發SARS以來,我國衛生突發事件頻發,人民的生命、健康受到嚴重威脅。隨著經濟的快速發展,對自然界的過度開發利用導致環境污染和生物界秩序紊亂,生物界中儲備的病原體通過宿主轉換過渡到人類,導致新傳染病爆發;全球平均每年出現一種新傳染病,一些傳染病如猴痘、埃博拉、西尼羅和瘋牛病等病毒雖尚未傳入我國,但值得警惕。隨著國際交流增加,傳染病傳入機會增加。舊傳染病如結核病、艾滋病患病率近年明顯增加,血吸蟲、鼠疫、霍亂爆發的危險依然存在,流感大流行的威脅始終存在;我國自然條件差異和經濟發展不平衡,導致人口分布嚴重失衡,中心城市人口密度過大,公共衛生基礎落后,傳染病爆發后果嚴重;冷戰結束后國際政治經濟秩序變化導致極端民族主義和極端宗教勢力增長,生物恐怖危險增加,自然災害的頻發以及轉型期中國以分配差異加大為基礎的社會矛盾使發生危機的危險性增加,社會危機和自然災害必然伴隨公共衛生問題。因此,我國正進入公共衛生危機高發期,可預見的后果日漸嚴重。2020年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突襲就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最為嚴重的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盡管這種疫情的發生是很難完全避免的,雖然我們已經取得了決定性勝利,但是,我們依然不得不進一步反思它的產生原因,吸取血的教訓。雖然,人類社會的發展也不可能一帆風順,人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也是必然存在的,人類的社會發展歷史也就是一個不斷由必然王國到自由王國的躍進過程。但我們要盡可能防止類似的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襲擊,也要做好應對這些突發性公共衛生事件的準備,做好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要走一條艱難曲折道路的準備。這是歷史的必然,也是歷史發展的規律,因為沒有人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特別是激烈的對抗性沖突,就不可能有人類社會歷史的本質躍進。這也是造就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崇高本質的歷史必然條件和充分條件。
其次,疫情防控下的身體崇高昭示我們,面對新冠肺炎疫情的突然襲擊,人類必須以大無畏的精神和一往無前的英雄氣概來從容應對,這樣才可能培養出自由全面發展的人,應對各種各樣的自然災害和社會災害,真正建構起人類命運共同體。既然人類社會發展離不開人與自然和社會的矛盾沖突,既然自然對人類的報復是歷史的必然,既然人類的社會矛盾沖突也會加劇人對自然的矛盾沖突,那么,人類除了盡可能地避免與自然和社會的直接矛盾沖突,盡可能地遵循自然和社會的基本規律來進行人類的活動,還應該做好百分之百的應對大自然的報復和社會矛盾沖突突然襲擊的準備。在2020年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突然爆發的時候,不應該消極應對,或者怨天尤人,更不應該無所作為、束手待斃,而應該千方百計地抗擊疫情,防止疫情擴散,把疫情對人類的摧殘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最小的程度上。只有敢于斗爭,敢于犧牲,敢于勝利,才能夠在與兇狠、狡詐的自然災害和社會災害的艱苦卓絕戰斗中,巍然屹立,成為崇高身體形象,最終壓倒敵人,贏得階段性勝利、決定性勝利、最終勝利。這是中國人民防控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事實所證實的,經過人民不屈不撓斗爭實踐檢驗的,是不可顛覆的崇高美學真理和載入人類歷史史冊的哲學真理。
再次,疫情防控下的身體崇高告訴我們,像新冠肺炎疫情突襲的災害對人類的考驗,是會不斷發生的,人類只有奮起抗擊,在激烈的人與自然災害和社會災禍的矛盾沖突中,實現實踐的準自由,顯示出未來必定達到的實踐自由的大方向,才能夠有人類美好的前途和未來,實現整個人類的自由全面發展。中國共產黨在新時代的當下就是從人類命運共同體的高度上來看待這次人類與新冠肺炎疫情的戰斗的,極力主張全世界人民大團結,爭取戰勝新冠病毒肺炎疫情,實現人類的實踐準自由的大方向,推動全世界各民族人民的共同勝利。確實,人類的社會發展歷史是一個不斷地由必然王國向自由王國躍進的前進過程,沒有斗爭就沒有勝利,沒有勝利就沒有人類的實踐自由,也就不可能有人類的自由王國的實現。人類就是這樣遵循著“斗爭—→準自由—→再斗爭—→更高的準自由—→完全勝利”的邏輯,不斷奮斗,不斷前進,不斷實現未來必定實現的實踐自由,即實踐的準自由,直至取得對于自然和社會的敵對勢力的完全徹底勝利,從而到達某種程度的自由王國,再一步步地擴大這個自由王國的時間和空間的維度,直到達到人類的美好的自由王國的理想——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自由發展的條件的人類聯合體,也就是社會主義和共產主義社會的實現的運動過程。
這次防控新冠肺炎疫情的階段性勝利和決定性勝利取得,恰好證明了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偉大事業是奮斗出來的,是創造人類身體崇高形象的偉大實踐,也是一條通往人類命運共同體和自由發展的人的聯合體的必經的康莊大道。
總而言之,從新實踐美學的崇高美學范疇和身體美學的理論觀點來看,2020年中國人民、湖北人民、武漢人民防控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人民戰爭、總體戰、阻擊戰,是一場顯現了中華民族、中國人民的崇高身體形象的偉大戰斗實踐,它在中華民族、中國人民與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殊死搏斗中,經歷了巨大的物質身體或肉身身體的毀滅,付出了巨大的政治、經濟、社會、心理的沉重代價,取得了防控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階段性勝利和決定性勝利,已經展現出了未來必定達到的實踐自由大方向,已經為全世界防控新冠病毒肺炎疫情的重大戰役的實踐,積累了可貴的經驗教訓和可供參考的有益措施和設計。這次重大戰役必定會為全世界各族人民戰勝新冠病毒肺炎疫情、更加筑牢人類命運共同體,為新時代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勝利奠定基礎,明確未來必定實現的實踐自由的正確方向。
注釋:
[1]【德】席勒:《席勒美學文集》,張玉能譯,人民出版社2011年版,第167頁。
[2]中國作家協會,中央編譯局編:《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論文藝》,作家出版社2010年版,第47頁。
[3]張玉能:《身體美學與人的全面發展》,《上海文化》,200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