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羅馬隧道

父親，我親愛的父親

我的父親，在鄉下耕種著幾畝莊稼

苦蕎，洋芋，麥子

養著幾頭牛，羊，豬

還有幾只雞。父親每天為它們操勞

糧食，和岀售

就這樣，它們奪走父親的歲月

我也不例外，在城里消費著他的高利貸

我的父親，去年又繼續開著一輛三輪車

跑遍每一個狹隘的村莊，賣洋芋

賣飼料，賣農肥。生病的時候

舍不得花錢買藥，衣服破了

就讓母親補一補，就這樣

一年四季，穿著一身破舊的衣服

走遍每一片土地，每一座高山

父親，我親愛的父親

死亡證明

一位身上臟兮兮的的女人，披著散發

哭哭啼啼的，來到派出所

說因家庭貧困，他的男人在昨晚喝農藥

自殺，沒有下葬的經濟

想給他男人打份死亡證明

向村委會討一筆資金來買口棺材

再申請一塊風水寶地

明天之前，要給男人下葬

在羅馬隧道

一輛云C 的汽車，行駛在羅馬隧道

像一把尖銳的刺刀刺入敵人的心臟

司機是一個光頭，像一個和尚

知道自己在殺生，他的嘴一直在抖動

大概的意思是：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去世的外婆

外婆，你是母親的母親

你去世的時候，母親就跪在你的棺材前

一直哭個不停，母親的眼淚

不知道留了多久，為了你流

外婆，你是母親的母親

我的母親，是您的女兒

我是我母親的兒子

我也跪在你的棺材前

我哭不出來，只能給您燒紙

點上幾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