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中溺水

六月

灌木叢越長越高

童年的柵欄越扎越密

灰兔啃食完青蕨，翻過山梁

山野間，自閉癥的山巒

撐開小傘，蘑菇，一朵和

另一朵隔著白霧的縫隙

細雨來了，山谷更加幽靜

但沒有一片荒蕪可供喟嘆

——亂草蓬和黑螞蟻正進入

一年中最殘酷的軍備

六月，萬物噙著淚水打轉

但抽枝拔節的耳語

并不再讓走過的人吃驚

自然的事物從不自知

亦如季節、流水和蒼老

夢中溺水

天空晃動起來，水線之下

我驚惶，掙扎

攪動了水中隱藏的漩渦

之前一直蔚藍的天空

變成動蕩不安的淺色硫磺

耳膜被凸凹不平的渾水

灌打摩擦，奏出失真的詭異之音

身體下墜，下墜

我快速想起，來的路上

快要成熟的夏日棠梨

打豬草的竹籃，以及

剛剛在苦艾叢捏碎的幾個鳥蛋

末日將近，所有的地心引力

集中于人世今日的夢境

下墜，塌陷，漆黑……

每一次夢中回訪童年

慶幸，所有歷險如今都已全身而退

出生地

你有柔軟而潔白的部分

有不為人知曉的脈絡和掌紋

——貧瘠干瘦的蘆花，飄呀飄

在童年的井水邊，在不多的沼澤地

有暗河，在沉默如礁的面孔之下

潺潺的金沙之水隔著山岳，遙不可及

彝語里，你因龍騰虎嘯而得名

但這彈丸，不過是廣袤版圖上

微小的一滴，如游子思鄉之淚

如果依據外鄉人的比例尺

它大不過棠梨，小不過糯米

卻給了我最初的血和最后的土

我們曾先后處理過兩例比亞迪T3驅動異響故障，現將維修檢測過程介紹出來，供讀者借鑒參考。當時同樣判斷異響聲來自車輛的傳動系統，于是先放出齒輪油液，拆解傳動機構外殼(圖5)，對減速器進行檢查。該款車的減速器是分為兩級的外嚙合式齒輪減速裝置，從三相永磁同步驅動電機輸出的轉速，經減速比為(72：25)齒輪的減速，再經(75：24)齒輪的減速后，最后經差速器從左右半軸輸出動力。以上兩級減速的總減速比為9，即若驅動電機的轉速為4 500r/min時，在直行的道路上行駛，車輪可得到的轉速為500r/min。

石鐘寺

還在物色敲鐘人，游客一波

又一波，沒有一個肯留下來

撞石為業。巨大的鐘形紅砂巖

只有繼續囤積鐘聲，向外打開

暗閣中，南方小國的浮雕古人

還坐在石頭內，莊嚴議政

“王的冠冕，將的寶劍

依次指認后，我潰逃下山

被體內訕笑的敲鐘人揶揄：

“避重就輕得過且過”

——寺內石鐘足足上百噸

我也只有繼續假裝

肉身就是空門，并當值此間

速寫

半山劈出一條

羊腸道

一叢叢飛播松

稀疏，隨意

松針大小的山民

在谷底

是幾只爬行的

黑螞蟻

山頂上

走著空無的風

更高處，云朵懸空

蒼涼滾動——

誰瞥見這一切

旋即又消失

散落低處

成為塵埃的一部分

禱辭

黃昏，烏鴉拋出幽閉的鐵片

羅漢松顫動枯死多年的黑枝條

遠光緩緩提升，爬坡

越過小山村的視線，翻過山頂

潮汐般，一點一點退到山的背面

暮色將降臨小山村

神啊！我祈求放過——

放過今天人世間的一個小院落

放過小院落內，鼾聲漸起

靠著柴草垛悄然入睡的老祖母

放過老祖母那一頭，好不容易

才被你染白的頭發——再黑的烏鴉

也無法置換一個老人的白

她一生的雪即將落盡

茫茫鄉野，仿佛冬天的遺言

小滿

豢養在體內的布谷又叫了

“不苦，不苦”

多少年一晃而過

你也總是能反復喚醒

體內的那些物景——

一壟麥地青青黃黃

豆茬在干牛屎攤鋪的禾場

被曬得嗶啵作響

柿子樹透析的光影里

你又小又澀

像樹上等著被北風點亮的

綠色小燈籠

那時也有一只善意的鳥在叫

“度苦，度苦”

記憶是座巨大的礦藏

你不要急著把自己裝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