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戰(zhàn)興化城活捉劉湘圖

徐圣明 王鳳祥

興化市烈士紀念館千秋廣場有 一 組“血 戰(zhàn) 興 化 城”大型花崗石浮雕幕墻，站在浮雕幕墻前，便聯(lián)想起血戰(zhàn)興化城的硝煙戰(zhàn)場。

1945年 8月15日，日本投降。蔣介石為了獨吞抗日戰(zhàn)爭勝利果實，命令日偽軍一律不準向八路軍、新四軍繳械投降，并將蘇中偽軍改編為“陸軍新編第二路軍”。盤踞興化城的偽22師改編為第二路軍第6師，師長劉湘圖被授予少將軍銜。劉湘圖拒絕向新四軍投降，妄圖固守待援反共打內戰(zhàn)。遵照中共中央指示和新四軍軍部部署，8月23日新四軍一舉攻克寶應縣城，揮戈南下，在掃清興化境內敵據(jù)點后，直撲興化城。按照黨中央“針鋒相對”的指導方針部署并報中央批準，決定集中新一旅全部，特務團三、五團；二分區(qū)特務一、二團及興化獨立團民兵總隊水鄉(xiāng)游擊大隊共7個團7000余人的兵力和一萬余民兵參戰(zhàn)，發(fā)起攻打興化城戰(zhàn)役。興化城位于里下河腹部，蘇中水網(wǎng)中心，是個“大元寶”圖形，四面環(huán)水，僅南門有一條狹小土路通高郵，是一座有名的水城。古城墻高10米，厚3米多，城內外有用鋼筋水泥構筑的明碉暗堡，四城門各有大炮樓一座，左右兩側各有與城墻一樣高的大碉堡，城墻上有上、中、下三層火力點。護城河的橋邊筑有橋頭堡和沿河碉堡群。面對“固如金湯”的興化城，蘇中軍區(qū)決定：蘇中新一旅旅長劉飛、政委符確堅帶領一團三團及江都團攻打西門；分區(qū)部隊一團二團負責攻打東門；攻打北門是興化新獨立團和興化縣民兵總隊及有關區(qū)鄉(xiāng)游擊連、武工隊；攻打南門是蘇中軍區(qū)特務三團，由吳光明團長、董炎生政委負責。

8月28日午夜，總攻開始。各部隊按照作戰(zhàn)部署，一一插向指定區(qū)域。東門部隊駕小舢板船趁朦朧夜色渡河，向興化城接近，剛過了6個連，就被敵人發(fā)覺了，城頭上和城外碉堡的機槍，頓時開了火。胥金城旅長立即命令炮兵回擊，部隊強行登陸。經(jīng)過激烈戰(zhàn)斗，第二天拂曉全團登陸成功，直抵東關外圍。但敵人城外幾個碉堡仍集中火力，阻止我部隊前進。胥金城指揮迫擊炮先打掉敵人幾個碉堡，再通過挖地道，與敵人拼刺刀，終于控制了東門外文峰寶塔制高點，封鎖了東門敵人的城樓和火力。18名敢死隊員身背大刀、手榴彈，腰插手槍，架起云梯奮勇爬上城樓，與守城偽軍展開殊死搏斗。敵我雙方膠著之際，二營長何健率領戰(zhàn)士打通了東門北側民房，架起了12部云梯，登上城墻，打開了東城門。

北門興化獨立團、民兵總隊乘船消滅日軍2艘艦艇敵人后，避開敵人封鎖線，從上官河登陸，與敵人展開肉搏戰(zhàn)，接著橫掃地堡暗堡。先頭突擊營清除土窯暗堡后，向大王廟據(jù)點進發(fā)，炮擊大王廟據(jù)點，大王廟外圍陣地被轟垮。二三百個固守的敵人慌忙繳械投降，成了俘虜。城外戰(zhàn)斗結束，我軍立即向北城門內進攻。據(jù)守城墻上、碉堡里的敵人用炮、重機槍阻止我軍進攻，我軍久攻不下。我五連一個排先向敵一個碉堡佯攻，將北門口的敵機動部隊調離后，我軍立即突擊真正的進攻方向——北門口。突擊隊火速沖了上去，搭起幾十架云梯開始爬城，戰(zhàn)士們剛爬上城墻就被城墻上的敵人砍斷手臂摔下來。又上去一個排，又被敵人的手榴彈、石灰炮打了下來。我軍改變策略：改用炮轟。31日夜，幾百發(fā)炮彈、手榴彈猛烈地向敵人打了過去。趁敵人頭都不敢抬之際，我方20多部云梯架上城墻，戰(zhàn)士們一躍而上，一次成功，攻入城內。

前衛(wèi)營在營長董克寬的帶領下，沖到南門外打頭陣。二營為后續(xù)部隊，負責攻城。三營分乘30條快船由南官河北上，向興化小南門、百花洲進發(fā)。一營副營長劉和兵率一連戰(zhàn)士偽裝成敵軍，偷襲了吊橋后的據(jù)點和碉堡；二營攻城遭遇城墻上敵人的瘋狂掃射和砍殺，從云梯上倒下的戰(zhàn)士密密麻麻。前衛(wèi)營三連長帶領一排40多名戰(zhàn)士一字形排開，埋伏到靠近城墻的地方，輪流沖到城墻下向城墻上扔手榴彈。二排在兩側掩護向城墻上敵人射擊。三排5人一組，冒著槍林彈雨沖到城墻根下，用炸藥包炸了5個小洞。這時三連長閔宏貴帶領3名戰(zhàn)士推著裝有炸藥包的小三輪車飛也似的沖到城墻小洞口，塞入炸藥包，隨著幾聲轟——轟——轟的悶響，南城墻被炸開十幾米寬的缺口。一營、二營全體戰(zhàn)士像潮水似的沖進了城和敵人打起了逐街逐巷的爭奪戰(zhàn)。特務三團三營戰(zhàn)士乘30條快船到小南門前的百花洲小島上，與駐守在那里的偽軍進行了一天一夜的戰(zhàn)斗，沖到小南門旁邊的南水關城墻下，拉響了炸藥，炸塌了城墻，三營戰(zhàn)士也沖進了城內，向城東的敵人據(jù)點打去。

進攻西門的戰(zhàn)斗也在28日晚上12點整拉開了帷幕。在團參謀長茆連群帶領下，部隊分乘200條土裝甲舢板（木船用桌子棉被及草掩護）。以三營為先鋒，七連為突擊連，從寬闊的西蕩河沖向西水關灘頭。離岸50米時，敵人機槍、步槍、大炮齊鳴，子彈像飛蝗一樣襲來。七連在我方機槍的掩護下，用竹篙、雙槳劃水，頂著彈雨奮力前進。船工紀光中了彈，二班長紀束接過櫓槳向前劃去，班長中彈犧牲了，一戰(zhàn)士又接過槳柄劃起來。船沖到灘頭，戰(zhàn)士們迅速占領敵灘戰(zhàn)壕陣地向敵人掃去，后續(xù)部隊快速沖過敵各種碉堡工事，摧毀敵人火力封鎖點，取得了橫掃外圍的勝利，但我軍也傷亡200余人，包括團參謀長茆連群。興化西門城頭炮樓居高臨下，建在護城河正中。拱狀的西水關是突擊部隊沖往城墻必經(jīng)之道。它連接城門城墻，設有明、暗火力地堡群，是整個西城腳下火力封鎖網(wǎng)，被稱為鬼門橋。針對敵布防情況，戰(zhàn)士們利用迫擊炮平射，戰(zhàn)士頭頂土坦克（方桌子濕棉被）前進，選擇神槍手狙擊敵人。經(jīng)過多次沖鋒，終于沖過“鬼門橋”，打通了進攻道路。接著是登梯肉搏戰(zhàn)。二營長曾洪祥和接替他的代營長吳邦棟先后犧牲。一營二連的楊興架梯突擊小組三次架梯未成，直到我軍炮火打開城墻缺口后，第四次才成功。二連突擊隊爬上城頭，雙方在城樓上展開了驚心動魄的肉搏戰(zhàn)，因敵眾我寡，一營三連的朱寶山突擊隊全部壯烈犧牲。旅長劉飛命令一、二、三團繼續(xù)堅守西門外陣地，尋找機會打擊敵人。此時三團長彭壽生派一營長彭龍帶一連偷襲了西門。敵人在小勝后驕傲怠守，我方偷襲成功。一、二營趁機飛速登城。不多時，行動被發(fā)覺，敵人瘋狂地撲上來，妄圖把我軍擠下城墻，登城部隊抱著有我無敵的決心，在城樓上與敵人廝殺，城下我軍利用敵人工事作掩護，以猛烈的火力向敵人掃去，后續(xù)部隊越上越多，指戰(zhàn)員們越戰(zhàn)越勇，敵人漸漸堅持不住了，我們一個沖鋒把敵人打垮了。戰(zhàn)斗持續(xù)到31日夜，劉湘圖萬萬沒想到，他苦心經(jīng)營的碉堡及固若金湯、易守難攻的興化城四門全部被新四軍攻破。

我軍指揮部命令攻城部隊繼續(xù)向縱深前進,三團團長彭壽生等5人繞過更墻后小街向東北方向斜插過去。一座院子出現(xiàn)在眼前，大家端著槍警惕地走進房子，正屋內亮著燈。彭團長用舌頭將窗紙?zhí)蜷_一個小孔，摒住氣往內一瞧，里面無精打采地坐著七八個軍官模樣的人。我軍戰(zhàn)士疾步走進正屋，大喝一聲：“不許動，放下武器，寬待俘虜！”5個人6支槍直指他們。敵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嚇得一下子全站了起來，彭團長厲聲問道：“誰是劉湘圖！”沉默一會兒，一個人慢慢抬起頭來，答道：“鄙人就是。”彭團長說：“我們部隊已全部進城了，限你立即命令你的部隊停火投降！”劉低下頭來不置可否。雙方僵持了片刻，突然嘩啦一聲，一群荷槍實彈的偽軍沖了進來，將彭團長他們置于腹背受敵之境。

“休得無理！”劉湘圖見雙方劍拔弩張，突然喝住衛(wèi)兵，然后轉過話題，要求談判，妄圖拖延時間。誰知彭團長軟硬不吃只是冷笑。劉湘圖自討沒趣，不由得惱羞成怒，隨著一聲“來人！”偽軍們一涌而上。在這個緊要關頭，彭團長厲聲喝道：“誰敢碰我，定叫他死無葬身之地！”說罷，猛地敞開軍裝，四顆手榴彈赫然系在腰間。偽軍見狀，嚇得連連后退……幾乎同時，另一位戰(zhàn)士一個箭步?jīng)_上去，如猛虎撲食揪住劉湘圖衣領，用槍頂住他腦門，這一招，嚇得在場的敵人也驚得愣了神，一個個軟了下來。接著一個連的新四軍沖了過來，劉湘圖見狀知道大勢已去，無可奈何地讓司號員吹號停止戰(zhàn)斗。

我軍部隊隨之進城。東門、南門、西門、北門部隊都匯合到了一起。“興化城解放了！劉湘圖活捉了！”興化城圍攻戰(zhàn)歷時三天四夜，以敵人失敗而告終。此役生擒偽22師師長劉湘圖、師參謀長密志奇等官兵5000余人，斃傷敵2000余人，繳獲大量武器彈藥和軍用物資。此役拔掉了蘇中地區(qū)一個大釘子，使泰州、東臺、興化、高郵、鹽城、寶應、淮南解放區(qū)連成一大片。興化城的解放，新華社、《解放日報》均發(fā)了消息和評論。為什么戰(zhàn)旗美如畫，是英雄的鮮血染紅了它。革命烈士和人民英雄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