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祖屋（外一首）

賴永洪

老樟樹聳立屋后

樹干枯空的窟窿，連同

門前半月型的池塘

藏著月光的存折

旗桿石打起精神

把自已托付給晨曦

響亮的爆竹聲變成細(xì)雨

在家族的土壤里滲透

年長者喜歡霸占門坎石兒

給往返的小輩指點江山

只有旱煙袋不買賬

會把這些統(tǒng)治者弄嗆

娃娃們喜歡后山梁子

那里允許大膽遐想

高處是鳥的天堂

但屋子在低處嵌入村莊

天空矮下來時

燕子飛回來

巢里嗷嗷待哺的幼仔

在等著遠(yuǎn)方的旅程

九井十八廳的祖屋，房間

一間連著一間，夢囈

一個挨著一個，被山風(fēng)

向四野擴(kuò)散

古巷

長長的深度，容得下幾十姓氏

也容得下娃娃們的戲嬉迂回

溜滑的石板，隨意排列成行

裹足在上面踩過，連同

橋夫的臭汗。窮秀才

那兩只破布鞋愈來愈遠(yuǎn)

浮雕有些失落，想尋找慰藉

或許有一縷花香，從木門

隙縫間溜進(jìn)鼻子，就如

樹枝上的蟬，與幽靜為敵

夕陽很吝嗇，不愿留下影子

生怕別人說他很深邃

牌樓越來越瘦，假裝清高

在巷囗梳理心事

吆喝聲早已消逝無蹤

攤位的蛛絲馬跡被月曝光

風(fēng)鈴不肯在窗臺老去

斷斷續(xù)續(xù)的曲兒，心弦欲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