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物志 三首

譯墨 [滿族]

病中帖

必須承認，長處總是被短處牽制

就像，真理與現象，秀才遇到兵

詩歌摻雜感性，藝術面對批評

這些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

是木桶最先腐壞的一塊板

是一個人隨時隨地的病痛

就像去年清明，爺爺入夢說：

我已練成穿墻術，隱身術，讀心術……

可在夢中來去自如，甚至能躲避

煉爐中不懷好意的火，可惜

爺爺沒法把這些本事，傳給你

他物志

終于，我還是跳不過對面的崖壁

就像追不上昔人遠去的背影

只聽見，漸弱的腳步聲

身披月色，潛入院中老井，隔天

取水，定能嘗到人間的冷暖與悲歡

我手持一把尺子，學格物，丈量每一寸光陰

和出沒其中的小獸，它們的叫聲各不相同

卻都通人性，懂草木，依據漫天霞光

推測下一場暴雨何時降臨，袒露掌心的閃電

引燃，每塊頑石內心固有的詩篇

這令我慶幸，在這一歲一枯榮的世上

總會有幾首詩，替我喊出不敢說的話

我還是不敢挺直胸脯走路

不敢把自己暴露在人群中

不敢大聲喧嘩，志得意滿

不想被別人發現，身體中還

窩藏著，另一個我

總怕撞上什么道理，便一頭扎進春風

難以自拔，虛幻的，樸實的沉迷

是多么舒適而驕傲的事

即使做一棵崖壁蒿草，也是生死由己

而這自由需賭上一生的根莖

需耗費猛虎下山的氣力

所以，要習慣頷首，含胸

時刻告誡自己，天底下所有的草

都喜歡平原，所有的山脊

都善于彎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