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畫像 三首

楊凌云

自由

還我山巔盤旋的鷹，還我滿天閃爍的星辰

還我盛世飛揚(yáng)的雪，還我遺世獨(dú)立的佳人

和視如珍寶的愛情。還我風(fēng)，還我雨

還我昨日撞見的那一條慌張的支流

還我今日熄滅的灶火。還我生，還我死

就像未曾相識，就像山巔盤旋的鷹，落于絕壁

自畫像

他從小生長在山里，可他和山

還是很陌生。這種陌生是與生俱來的

他的祖輩用一生也沒真正親近大山

直到死后把自己埋進(jìn)山里

他多年漂泊在外，體內(nèi)

早就裝著一座大山，山頂終年積雪

山下有村莊、炊煙和最潔白的云

而山腰藏著一座廟宇，不時傳來陣陣鐘聲

他住在山巔，靠飲雪水生存，靠聽木魚入眠

靠欣賞另一座山的日出去迎接每一天

也等夜黑盡了，把大山想成遼闊的草原

當(dāng)暮鼓聲聲，他仿佛看見一匹白馬飛奔而去

穹頂之下

天空的美在白天它必須是空著的

在夜晚它必須是裝滿的，而我站在穹頂之下

保持著內(nèi)心毫無雜念的虛空與圓滿

我點(diǎn)亮一盞佛燈，參悟著內(nèi)心黑盡的夜

當(dāng)風(fēng)吹來，佛燈晃了晃

而我體內(nèi)，一陣梵音至上而下

從此我便成了自救自贖的佛陀

誠然，我內(nèi)心的佛燈也只是一顆小而亮的星

它會不會也像流星一樣被擠出天際

只留一個長長的嘆號劃過人間

這晝與夜的交替，像極了無數(shù)曇花排隊(duì)開放

我欣賞它的美，也憂慮著它的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