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志強
有位文友寫小小說,一直以寫實為主,他嘗試荒誕。我看了幾篇,搖頭。他問:那么,荒誕小說該怎么寫?
我把小小說分為兩類:走和飛。荒誕屬于會飛的小說。怎么飛?要有孩子般的天真。就是作家要有一顆童心,天真、有趣。但我所見的荒誕小說,成人的世俗氣過于濃重,隨心所欲編織情節(jié)。小說是“真實的謊言”(略薩語),而非虛構的謊言。而荒誕小小說,也有自洽自足的文學邏輯。
怎么考量兒童的天真,文學的邏輯?以意大利作家路易吉·馬萊巴的小小說為例。這里選擇他的作品集《憂心忡忡的小雞》中的《形狀似馬的影子》《招待員的夢》和《里科的眼睛》。
馬萊巴于1927年出生在意大利北方的帕爾馬。他曾于1980年、1989年兩次訪華。自序里他說:“中國那么大,而意大利這么小。我想象中國的房子,中國學校里的課桌與書本,相應地一定都非常非常大。也許某些中國的孩子會反過來想象地圖上的意大利版圖那么小,那么,按比例來算意大利相應地一定很小很小。幸好后來發(fā)現(xiàn)事情并非如此。”
他的思維充滿了孩童的天真。一個作家的思維、視角,往往在童年就已奠定。我從小在塔克拉瑪干沙漠生活,我的血液里流淌著魔幻。上段馬萊巴的那段話,使我想到了博爾赫斯的《雙夢記》,東西方不也誤看“在那遙遠的地方”的對方嗎?相互夢見對方的寶藏。馬萊巴寫的一群雞(126個雞的小故事),就有兩只中國雞。一只北京母雞為了不跟一只北京種的狗混淆,就在雞爪上系了一條帶子以示區(qū)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