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覲麟

12年前,杜菲菲剛剛大學畢業,通過在服裝廠里打工的一年時間,杜菲菲逐漸積累了一些廠家資源,隨后正式啟動了自己的淘寶店,那時采用的模式也很簡單,上游廠家上新什么款式,杜菲菲就在淘寶店跟著上新,雖然不算獨家,但因為她把利潤放得很低,所以慢慢積累了20多萬粉絲。
原本風平浪靜的狀況被一次嚴查打破了,杜菲菲店鋪里的一個高銷量品牌有了自己的天貓旗艦店,因此開始在全平臺大范圍肅清原單、跟單類產品。杜菲菲店里不少商品下架不說,還被罰款扣分。
這次之后,杜菲菲意識到這種模式已走至盡頭。一番思索之后,她瞄準了清倉生意。憑借著對款式和市場的了解,杜菲菲往往可以拿到幾乎最低的價格,然后再加價5至10元售賣,生意看著還不錯,她甚至把在福建老家的父母和哥哥、姐姐全都接來了常熟,一起打理淘寶店。

傳統服裝制造車間
意料之外的是,疫情的突襲再次讓店鋪受到了巨大沖擊。市場停工但倉庫租金和人工費用卻一分不少,只能把手里壓的庫存以虧本的價格賣掉緩解燃眉之急。復工之后的情形也并未好轉,由于大家生意都很難做,不少同行在談清倉價時越來越不講“規矩”,賣家會因為其他買家出了高幾塊的價格,就反悔不賣;同行買家會守著杜菲菲的所有動態,有針對性地高于她的報價,截和貨品。隨著這種情況頻繁出現,湊齊每周五直播時的50個產品,也變得越來越艱難。
再后來,杜菲菲不再在朋友圈更新自己的日常,微博設置了僅粉絲可見,不讓同行有機會監視動態。但這只是治標不治本,治本方法,是從做清倉轉向做自制,“這條路雖然同樣艱辛,但總好過現狀。”
試水了3個款式之后,杜菲菲發現自制的難點在于生產周期長、壓貨風險大、訂單越少成本越高,而且很難找到讓自己滿意的生產工廠,尤其是接下來的冬裝自制成本高,壓貨壓款更多,而且冬裝占地面積大,還需要額外租賃倉庫。杜菲菲也在思考,阿里犀牛智造的出現,是不是能解她的燃眉之急?
“其實消息一出來,我就和同行討論過,大部分都有點擔心自己的工廠會受到沖擊,甚至開始謀起了后路。不過我倒覺得,這對我來說可能是一次機會。”杜菲菲告訴電腦報,智能化生產最大的優勢就是即便是小訂單也能生產,而且效率也更高,只是款式會限制比較多。
可無論如何,她已經下定決心要來一場改變了,否則,這場寒冬不知將持續多久……

價格不菲的新制造設備
“金九銀十”的日子里,陳銘(化名)感受到了久違的清閑。作為繼承父母衣缽的蘇州服裝人,陳銘的成長也幾乎與服裝業的發展起伏一致。以往的這個時候,他吃住都在工廠里,連和異地的妻兒視頻通話也總是匆匆結束。但由于受到大環境的沖擊,今年的日子明顯比預期更艱難。
因為家里做了幾十年服裝生意,所以他從一開始就打定主意要做源頭生意,而不是直接開網店。所以長期以來,陳銘與電商上的“燒錢大戰”絕緣,反而因為電商平臺的豐富而積累了越來越多的客戶群體。可陳銘的廠一直沒有擴大,而是做著一項匯總生意:一件成品衣從織片、縫制、整燙到放在檔口批發,他起到的是一個串聯的作用。
相比之下,陳銘的生意做得算穩扎穩打,只是令陳銘沒想到的是,時代無情的一面終于在他面前撕下了偽裝。“年初發生疫情的時候我就想到今年生意肯定不好做,但沒想到總體訂單直接減半,而且市場上的其他同行甚至更差。”他發現,以往不愿意接的生意,現在市場上都有人搶著做。
“連100件的訂單也在接,這是以前根本不可能的事。”以往,陳銘主要接一萬件以上的訂單,而這個月卻只接了10款數量100件的訂單。電腦報了解到,盡管數量只有前者的十分之一,但制造難度和成本卻高了不少。
“100件衣服的紗線原料根本沒辦法和供應商討價,而且工人怨聲也大。”一般來說,工人每天做一個款式的衣服,一旦上手之后產量就高,每天賺的錢也更多。
而數量少,款式多的話,工人往往剛上手就截單了,賺得少,工人自然不做了。“按9月份的行價來說,一個縫盤工人一天要賺450元左右,低于這個價格,工人就難找了。”
在陳銘看來,如犀牛智造這樣的智能化工廠最大的優勢就在于對人工的依賴程度更低,因此可以快速接小單,而不受限于產量的數據。陳銘的內心是有些許害怕的,疫情之后市場萎靡,大訂單銳減,小訂單又向著智能化工廠傾斜,留給他的轉型時間已經不多了。
作為我國國民經濟傳統支柱型產業的服裝業,在近幾年卻總是繞不開“不景氣”、“前景悲觀”等關鍵詞。無論是線下傳統工廠,還是線上電商,服裝制造業的暴富神話都已經成為了遠古傳說……
如何破局?這是對于服裝人來說想做卻又難做的一件事。
從傳統批發零售,到開始注重模特美圖,再到如今的直播帶貨,服裝行業其實早已不是簡單的一項生產工作。產銷一體的生產模式,成為了浪潮之下的新機遇。
“這12年其實我很矛盾,旺季時忙得不可開交,所以沒有那個時間和精力來設法改變。等淡季到來,焦慮又浮上心頭,可本來收入就微薄,更擔心投入技術能否快速收回成本、增加盈利。一來二去,畏首畏尾地過到了現在。”在杜菲菲看來,和她一樣的老服裝人都存在著這樣的心境。
而事實上,傳統的以產定銷的確存在著較大的庫存浪費,以規模化生產效應分攤邊際成本的模式也在這樣的浪費下逐漸走到了盡頭。有數據顯示,商家由于庫存造成的浪費通常會占到全年銷售的20%到30%。
與此同時,如今薄利也難多銷的困境,讓服裝業面臨著一次不小的洗牌危機。從不少服裝人的口中能夠得知,按需柔性供返或許是解決當前困境的重要方法之一。根據消費者的需求來定制化、智能化生產,能夠降低庫存損耗、去中心化分發訂單、提高成本效益。更重要的是,能夠在一定程度上解決目前服裝制造業越發嚴重的同質化問題。
正如犀牛智造CEO伍學剛所提到的,“阿里新制造不敢輕言賦能,而是要踏踏實實地深扎進去,推動行業的數字化、智能化。”杜菲菲和陳銘都認為,擁抱智能制造意味著一次未知的變革,一次對過去數年工作模式的顛覆,但積跬步以致千里,沖破桎梏也許在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