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返鄉農民工再教育現狀及需求分析

劉春霞 王芳

【摘要】返鄉農民工是我國農村的重要建設者，也是鄉村振興的寶貴人才資源，而再教育是提升人力資源的重要途徑。基于河南省8地市調查，分析河南省返鄉農民工再教育現狀，以及其真實需求，為河南省政府精準提供再教育資源、實現鄉村人才振興提供參考。

【關鍵詞】返鄉農民工;再教育;培訓需求

【中圖分類號】F323.6

【文獻標識碼】A

隨著上世紀八九十年代我國農業生產力的提升，農村出現大量富余勞動力;而改革開放使得東部地區工業特別是勞動密集型制造業迅速發展起來，吸納了大量農村富余勞動力。我國農民工是經濟建設的重要實踐者，也是我國人力資源的重要組成部分，其職業能力與素質的高低直接關系到就業水平、產業結構乃至經濟科技實力的高低，而職業教育培訓扮演著重要角色。2020年中央一號文件明確提出“穩定農民工就業”，著重加強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加大其穩崗支持力度，對于當前脫貧攻堅、全面建成小康社會，乃至鄉村振興均具有重大意義。

河南省是我國傳統的農業大省和人口大省，每年有大量農村勞動力轉移就業。隨著我國東部地區產業結構升級換代，傳統制造業開始向中西部轉移，中西部省份也紛紛出臺政策，承接東部地區的轉移產業，從而創造了大量就業和創業機會，原出外務工的本省農民工也紛紛回鄉就業或創業，農民工返鄉現象日益普遍。返鄉農民工相對留村人員往往具有較多的經濟、技術、資金、文化、管理等資本與經驗，這構成河南省鄉村振興的寶貴人才資源。河南省政府鼓勵農民工返鄉創業，及時出臺了《關于支持農民工返鄉創業的實施意見》，促進農村勞動力實現就地就近就業。但河南省農民工的文化水平普遍不高，據調查顯示，初中及以下學歷者所占比例高達85%以上，加上多從事企業生產流水線某一個或某幾個環節，大多難以適應新的就業環境，創業更是力不從心，這就需要發揮基礎教育、職業教育和成人教育等的教育功能，促進農民工再教育，提高農民工新觀念、新技能，以適應新時代、新崗位對其的新要求。

為了實地了解返鄉農民工再教育現狀及培訓需求，本課題組進行了為期1月（2019年10月16日-11月15日）的調研活動，調研形式以問卷調查及當面訪談為主，調查地區涵蓋安陽、新鄉、許昌、周口、商丘、駐馬店、南陽、信陽等8個農民工輸出大市，共發放問卷600份，收回580份，其中有效問卷538份，問卷有效率92.8%，基本達到此次調研目的。

1 河南省返鄉農民工基本特征

1.1 返鄉農民工性別與年齡結構

從本次調查對象來看，男性農民工252人，占比46.84%，女性農民工286人，占比53.16%，女性農民工擔負著照顧小孩和老人的重任，返鄉農民工占比較男性較多，也基本符合實際情況。從年齡結構來看，20周歲以下、21 - 30歲、31 - 40歲、41 - 50歲、50歲以上分別占比1.11%、33.09%、23.79%、31.97%、10.04%。由此可見，河南省返鄉農民工以21 - 50歲的青壯勞動力為主，占比高達88.85%，青壯勞動力是農村建設的生力軍，他們接受新事物能力強，且敢于打拼，能夠承受創新創業可能帶來的損失，是“大眾創業、萬眾創新”的實踐者和推動者。

1.2 返鄉農民工受教育情況

調查結果顯示，小學及以下、初中、高中、中專（職高）、大學及以上分別占比為25.28%、44.61%、18.96%、6.69%、4.46%。說明受訪返鄉農民工受教育年限整體偏低，以初中及以下居多，占比高達69.89%;接受過專業職業教育的僅為6.69%（中專、職高）;大學本科及以上農民工占比更小，僅為4.46%。因此，從調查結果來看，無論文化教育還是職業技能教育，返鄉農民工素質都偏低，再教育很有必要，也極為迫切。

1.3 返鄉農民工收入情況

此次調查對象，月收入1500元以下、1500 - 3000元、3000 - 5000元、5000 - 7000元、7000元以上占比分別為16.36%、35.69%、35.32%、10.04%、2.60%。由此可見，返鄉農民工以3000元以下的中低收入居多，占比為52.05%;其次為3000 - 5000元的中等收入，占比為35.32%;月收入為5000元以上的中高收入占比為12.64%，尤其是7000元以上的占比僅為2.6%。

1.4 返鄉農民工從事行業情況

從返鄉農民工所從事行業來看，從事農林牧漁業的占比為13.75%;從事加工制造業及建筑業的分別為11.90%、21.19%，兩者合計33.09%;從事餐飲業、零售批發業、交通運輸業、家政服務業、美容美發業、物流電商、其他服務業的合計占比53. 16%。可見，服務業是返鄉農民工就業主體，其次是第二產業，第一產業占比最低，且從事二、三產業收入明顯高于第一產業。

2 返鄉農民工再教育現狀

2.1 返鄉農民工再教育經歷及培訓意愿

調查結果顯示，返鄉農民工中有參加再教育培訓的為64人，占總樣本量的11.90%，未參加過再教育培訓的為474人，占89.10%;而未參加過培訓的返鄉農民工中，其中244人“沒聽說過”再教育培訓，占未參加培訓人數的51.48%，說明再教育培訓資源較少，或宣傳力度不夠，很多農民工還不了解再教育培訓，這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接受再教育的機會。

通過調查返鄉農民工的再教育意愿發現，有再學習意愿的僅占29.37%，沒有再學習意愿的占調查樣本的近一半（47.95%），而以后有打算接受培訓的占比為22.68%。可見，返鄉農民工再教育意愿并不是很強烈，還沒有認識到再教育對其就業創業的重要性。

2.2 返鄉農民工再教育培訓情況

對參加過培訓的返鄉農民工進一步追蹤調查，結果顯示，培訓次數1次、2次、3次、4次以上的分別為46.88%、34.38%、9.37%、9.37%。可見，農民工再教育培訓以2次及以下的居多，占參加培訓人數的81.26%。而從再教育培訓周期來看，以15天以下的短期培訓為主，占培訓人數的84.38%。

從培訓主體來看，以縣鄉政府、村委會組織的培訓居多，占比為34.37%;其次為政府和企業聯合組織培訓，占比21.88%;民辦機構培訓和企業等用人單位培訓再次之，占比均為18.75%。可見，政府仍然是培訓的主體，在農民工再教育中發揮著最為重要作用。

從再教育培訓費用來看，企業、政府構成經費來源的主體，分別占36.36%、33.33%;自費及合作社等村民自治組織出資開展的培訓經費占比分別為18.18%、12.12%。可見，近些年來，除了政府注重農民工培訓外，企業從自身人力資源考慮，也加大了農民工職業技能培訓，并發揮著舉足輕重的作用。

3 返鄉農民工再教育需求情況分析

3.1 農民工閑暇時間參加再教育培訓意愿及模式偏好

當問及“是否愿意利用空暇時間參加農民工再教育技能培訓”時，回答“非常愿意”和“比較愿意”的返鄉農民工占比合計為37.55%， “一般”的占35.32%， “不太愿意”和“非常不愿意”的合計占27.13%。可見，如果客觀條件允許，許多返鄉農民工有利用閑暇時間參加再教育培訓的愿意。

在調查過程中，當問及“您希望以什么模式進行學習”時，希望以“專門的職業教育方式”學習的占29.37%，“成人繼續教育方式”的占36.80%， “村委會等社區教育方式”的占33.83%。可見，返鄉農民工更希望參加時間更為靈活的成人繼續教育和社區教育。

3.2 返鄉農民工再教育培訓方式及組織單位偏好

在培訓方式選擇方面，“操作實訓”占比最高，占比45.72%;其次是“各種方式相結合”，占比24.91%;再次是“面授課程”，占比22.30%;“多媒體遠程教育”占比較少，僅為7.06%。可見，多數農民工更傾向于常規的實用性和技能性培訓，對“多媒體遠程教育”這種新興事物接受度還不高。

當問及“您希望參加由誰組織的再教育培訓”時，政府、用人單位、村民自治組織排名前三，依次占比40.89%、22.68%、17.10%，培訓機構和高校占比較低，分別為14.13%、5.2%。可見，各級政府在再教育培訓中的公信度最高，其組織的再教育培訓接受度也更高;用人單位再教育培訓具有針對性，有利于返鄉農民工根據崗位要求學習技能，就業導向性更強;伴隨著鄉村振興戰略的實施，農村迫切需要有文化、懂技術、善經營、會管理的新型農民，村民自治組織也擔負起了培養新型職業農民的重任，其開展的再教育培訓也得到越來越多返鄉農民工的青睞。

3.3 返鄉農民工再教育費用提供方式偏好

調查顯示，返鄉農民工再教育所能接受的費用方式中，選擇“政府承擔”的占比最高，為44.61%;選擇“政府、企業和個人共同承擔”的比例為39.78%;選擇“企業承擔”的比例占15.24%;選擇“個人承擔”的僅為0.37%。可見，返鄉農民工更傾向于政府來承擔培訓費用，或者自身承擔較少費用。再教育培訓具有準公共物品的性質，以往費用多為政府直接或間接提供，返鄉農民工也形成固有思維，普遍認為培訓費用應由政府來買單。

當問及“您認為如果培訓費用由政府、企業、相關組織等來負擔，而無需個人支付，能增加您參加培訓的意愿嗎”，多數農民工愿意參加培訓（ 82.53%），進一步印證了上述觀點。也從側面說明，如果政府能解決返鄉農民工再教育的資金問題，更能刺激其參加培訓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調查結果顯示，返鄉農民工愿意接受的單次培訓支付金額，“100元及以下”的占比最高，為46.10%;“101 - 200元”和“201 - 300元”的占比次之，分別為29.37%、16.73%;300元以上的占比較低，僅為7.81%。可見，返鄉農民工對于再教育培訓的投入預期較低，尚未真正認識到再教育所能給自己帶來的預期收益。如果能通過再教育培訓獲取較高的預期收益，且遠遠大于培訓支出，返鄉農民工才會更傾向于承擔更多培訓費用，說明培訓預期結果非常重要。

4 返鄉農民工參加（或不參加）再教育的原因分析

為進一步深入了解返鄉農民工參加或不參加再教育的原因，課題組從正反兩方面對農民工進行深入訪談，旨在發掘其中深層次原因，破除再教育的障礙因素，從而提高再教育的效率和效益。

4.1 返鄉農民工參加培訓的原因分析（見表1）

當問及參加培訓的原因時（本調查為多項選擇），調查結果顯示，“收入會增加”、“容易找工作”、“提升自己的能力”、“利于職位提升”分別占樣本量的58.74%、47.96%、29.37%、15.24%。可見，收入增加和容易就業是返鄉農民工參加培訓的主要考量因素，其次為提升自身能力和職位提升。

4.1.1 增加收入和就業。增加收入和就業本是農民工再教育的出發點和落腳點，也是國家宏觀調控的重要目的之一，返鄉農民工增收訴求和國家政策高度一致，也印證了再教育培訓的重要性，因此，政府應進一步加大政策和資金傾斜，充分發揮農民工再教育的增加收入和就業的功能。

4.1.2 提升個人能力和職位。同時，我們也看到返鄉農民工也非常看重個人能力和職位的提升（兩者合計占44.61%），說明返鄉農民工也越來越重視再教育對個人能力提升的重要作用，據課題組深入訪談發現，許多農民工有返鄉創業的打算，但受個人能力局限，還有些力不從心，他們亟需通過接受再教育培訓來提升個人能力，以提高創業的成功率。返鄉農民工有在外打拼的閱歷和經驗，視野也更為開闊，是河南省乃至全國農村寶貴的人才資源，也必將成為農村脫貧致富、全面振興的重要力量，針對此類人群，給予精準的創業培訓和指導，將大大激發其創業的積極性，增加其創業的成功率，進而促進鄉村經濟社會的發展。

4.2 返鄉農民工不參加培訓的原因分析（見表2）

為了解返鄉農民工不參加培訓的障礙因素，課題組又對不愿參加培訓農民工做深入訪談，當問及不參加培訓的原因時，“內容難理解”、“資金不足”、“培訓地點不方便”、“培訓內容與工作內容不匹配”、“培訓時間不合適”等依次構成其不愿參加培訓的主要原因，分別占總樣本量的33.83%、32.71%、30.86%、25.65%、22.68%。

4.2.1 培訓內容難理解，且與工作不匹配。該因素為返鄉農民工不參加培訓的第一大原因，這也在情理之中，從本次調查的返鄉農民工基本特征來看，學歷以初中及以下居多，導致對培訓內容接受能力不足，也側面反映了當前一些再教育培訓項目的弊端，側重于書本知識和理論講解，與現實工作有差距，授課方式“不貼地氣兒”。因此，再教育培訓應考慮農民工的接受能力，有簡人難、層層深入;注重培訓過程的互動，活躍培訓課堂氛圍;注重案例和實務操作，激發農民工學習積極性等。

4.2.2再教育資金不足。返鄉農民工收入水平整體不高，無法完全承受動輒幾千元的再教育費用，這就需要發揮政府的資金籌措作用。地方政府可從財政撥款中拿出一部分資金，設立專項培訓經費，并鼓勵對接招工企業購買培訓服務，為其專門培訓所需人才，從而穩定和擴大就業，解決農民工再教育資金不足問題。

4.2.3培訓時間和地點不合適。許多返鄉農民工多為生計奔波，平時較難抽出專門的時間接受再教育，而地方政府或培訓機構提供的再教育時間和地點較為固定，一定程度上制約了其參加培訓的機會。這就需要地方政府或培訓機構創新培訓方式，合理安排培訓的時間和地點，以照顧到這部分農民工的實際需求。

5 小結

綜上，河南省返鄉農民工以青壯年勞動力為主，大多從事二三產業，以中低收入為主，整體文化水平不高，參加再教育培訓經歷偏少。但如果客觀條件允許，多數返鄉農民工有利用閑暇時間參加再教育培訓的愿意仍很強烈，也很為迫切。

河南返鄉農民工對再教育的學習模式、培訓方式、組織形式、經費提供方式有特殊的偏好和需求，也有較強的增加收入和就業需求，但由于培訓內容難以理解、與工作不匹配、再教育資金不足、培訓時間和地方不合適等原因，限制了其接受再教育培訓的意愿。

因此，返鄉農民工再教育培訓主體（政府、企業、培訓機構、村民自治組織等）應創新工作機制和培訓方式，因時因地施策，因人因勢利導，為返鄉農民工再教育提供便利條件和更多機會，從而提升返鄉農民工的職業技能和文化素質，為鄉村提供源源不斷地人才支撐，進而推動鄉村全面振興戰略的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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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劉春霞（1986-），女，河南商丘人，講師，博士，研究方向：農村環境治理;王芳（1985-），男，河南駐馬店人，講師，博士研究生，研究方向：農業綠色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