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仿論（組詩）

曹戊

意 境

明月落在松間，清泉上

泛起的秋意漸濃。知更鳥

在樹枝上叫著

霜降過后，葉子

一層疊著一層

地上靠近土壤的部分

開始腐爛，秋天

我們一次次走失的瞬間都在

靠近故土

黃林溝

鳥鳴敲打著

闖入者的耳朵。途中

一些陳舊的事物被攝入煙火

此時我不在乎自己的身份

不關心山高路遠。在黃林溝

那些原本被風化的事物

又將蘇醒，被賦予生活的意義

模仿論

母親模仿祖母

在灶臺邊操持柴米油鹽

一個女人，用拙劣的演技闡釋著單調的生活

即使被我寫在紙上

她仍需要模仿的勇氣

模仿父親，祖父，死去的祖先

而模仿消耗在灶臺邊的青春

那一個女人懷揣痛苦，無法命名的一生

無須夸張，比喻，擬人

我就能完成

落 日

花瓣燎原，灰燼還在吶喊

街道發出滾燙的光芒

黃昏射出利箭，一只黑色的蝙蝠

碰撞出離弦的哨音

夜色近乎雕琢

一棵樹，回饋土地以生命

菜園記

房屋的左邊，坐落著不大的菜園

時間交替而裸露出來的沃土

被父親翻開，晾曬，打碎

清明過后，落雨的午后

云在山頂，螞蟻在樹下偷運春天

播種的糧食。鋤頭

被泥土洗得透亮的

承載著種瓜點豆的使命

因為雨水

這些在泥土中求生的種子發了瘋似的

在黃土地翻新著自己

此 刻

我的村莊被冷風

包裹。雪，薄薄的一層，在山頂

神在屋里

鞭炮聲響徹云霄

門外的響鈴，誰家的牛

或者驢。再或是，我出現的幻覺

比如此刻

你出現在我眼前

多少個下午

看到你在落日中，在艾略特的詩里，在我筆下

幻覺如此真實，我相信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