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梭人

吳宏舉

云南39萬平方公里的土地，養育著29個民族的兒女。氣候從熱帶、溫帶到寒帶，既有四季花果飄香，熱帶植物遍地的西雙版納，也有終年積雪，寒氣逼人的玉龍雪山和梅里雪山。當你走進云南，那五彩斑斕撲面而來，不同的民族展現出不同的風彩：有女娶男嫁，不重生男重生女的傣族;有女耕女織，男子逍遙求高雅的納西族;有男不娶，女不嫁的摩梭人;有躺在床上談戀愛的彝族等等，無不是現代文明中，中國少數民族最為古老傳統的習俗。當你走近這些民族會令您流連忘返。這里我要說的是“男不娶，女不嫁”的摩梭人。

雖然母系氏族社會，這一古老的社會形態，早已消失在邃古之中了，但生活在云南西北距昆明約八百公里的獅子山下，瀘沽湖畔的摩梭人仍然殘留著許多母系氏族時代的習俗。

摩梭人是納西族的一個支系，走婚是摩梭人獨特的婚姻方式，稱為“阿夏”或“阿注”婚姻。人們不結婚，沒有丈夫和妻子的稱謂，只有“阿注”即“朋友”或“同居者”。他們的語言中沒有“愛情”這個詞匯，故而也就沒有所謂的“愛人”。在他們的母系氏族社會里，母親是家庭的主宰，一切事物都由女性支配，家庭財產都是由女人繼承，孩子只知其母，不知其父。摩梭人的男子一般在自己娘家和祖母，舅公，母親，生活在一起，是地地道道的血親關系。他們在家里照看孩子，料理家務，處于從屬地位。白天忙完一天活計的男阿注們，晚上就到女阿注家過夜，用預先約好的方式敲門或丟小石子在女阿注家房頂上，女阿注聽到后就悄悄來開門，把男阿注帶到自己住的房子里，然后在門口放上男阿注的鞋或門框上掛上男阿注的挎包，以示此家已有男阿注留宿，請勿打擾，這樣男女阿注就會安靜地度過一個溫馨的夜晚。次日不待天明，男阿注就得悄悄離去，回自己娘家。他們常常日暮而聚，晨曉而歸。

摩梭人建立阿注關系很簡單，一般采取聚會形式，以唱歌、跳舞方式對意中人表達心意。既有一見如故，也有朋友幫助或母親為女兒找阿注，還有通過媒人介紹的，特別要說的是女兒為了盡孝，反過來幫助奶奶和母親找阿注的。

阿注關系分長期阿注和短期阿注。短期阿注是指交往不長的阿注，一般不超過一年，短的甚至只有一兩天。長期阿注是感情發展比較好，最后可發展到建立婚姻家庭。去長期女阿注家，男阿注可以從從容容地到她家的正房與她的舅舅，兄弟等寒暄聊天，入夜，當女阿注的舅舅，兄弟等逐漸離家去找自己的女阿注后，男阿注便到女阿注的臥室共宿。長期阿注有交換禮品的習慣，也有的男阿注幫助女阿注家從事生產勞動。長期阿注是比較少的，最多是短期阿注。阿注關系的解除也很簡單，只要男女任何一方不愿意，便可斷絕關系。女方可以采取不開門或男方來訪時不見面，男子則不去女方家訪宿即可。引起關系破裂的原因通常是由于雙方或一方另有阿注。

一時沒有找到阿注的男青年，他們或三五成群，或單獨一人去那些尚未有阿注或阿注外出的婦女家里串門，碰上談得投機的，當夜便在此留宿。找不到阿注的男子便到其他人家的馬廄或牛欄里去住宿，因為自己家里已有姐妹或甥女的阿注來過夜，自己住在家里不方便，必須避開。摩梭人一生所能有的阿注是沒有限制的，少的兩三個，多的七八十。男女各有這么多阿注，所生子女只認母不認父。在這種情況下，很自然會產生異母同父兄妹間為阿注的事。這種行為被人在背地里非議，但并未受到公開譴責。

今天在摩梭人的婚姻問題上出現了兩派不同的聲音，有人認為，摩梭人應該改變傳統的走婚制的婚姻觀念，建立新時代一夫一妻制的婚姻家庭關系。也有人認為，摩梭人自古形成的走婚制婚姻關系不能改變，傳統的婚姻制度應該作為世界遺產保護起來。兩派聲音在相互辯論過程中，隨著時代進步，摩梭人的生活也悄悄發生了變化，昔日的阿注婚姻也漸漸被一夫一妻制的合法婚姻所代替，父系家庭逐步取代母系掌權的舊習俗，成為主要家庭形式。然而，自古形成的傳統習俗還一時難以徹底改變，習慣勢力的影響仍很大，對摩梭人落后的婚俗徹底改革，仍是一個長期艱巨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