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生日

朱德英

黃材是交警隊駕駛員培訓班的教員，他從教多年，是一位經驗豐富、受人尊敬的老師。從他培訓班出去的學生成千上萬，拿他自己的話說：“在我們這個城市里，上個廁所都能碰到我的學生。”他人緣極好，誰有事找他幫忙，他都會熱情地答應，盡自己所能，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沒有想到這樣一位好人，近來卻被撤職查辦。拿他自己的話說：“我無職無權，只有一支粉筆。”到底為了什么事呢？

誰也不會想到問題就出在這支粉筆上。由于現(xiàn)在就業(yè)難，社會上招聘人才時要求要有駕駛證，所以一些青年人從學校出來后，首先到他們這個培訓班來學習一個月，等拿到駕駛證后再去找工作。這樣一來，他們這個駕校就生員爆滿。黃材一年中辦10期培訓班，每期一個月。每個學員每期學費3000元，每期40人。這一年下來就是100多萬元。可是他這個教員辛辛苦苦地講一期課，僅得到500元補助費。他想假如我自己來辦個這樣的班，一個月就能收入10多萬元。但又一想，我是個警察，沒有這個身份誰會來你這里學習？再說就是來你這里學習，你也沒有資格給人家發(fā)駕駛證。辦了這么多年培訓班，他還是第一次這樣心里不平衡。雖然他也向領導提過要增加補助費，可領導說：“這是革命工作，你每月拿了工資和獎金，比人家外勤的同志好多了。”盡管心里有些想不通，可他畢競是老同志、老黨員了，還是以工作為重吧。

那一天上午10點鐘，他在黑板上寫了幾道作業(yè)題，對同學們說：“今天是我愛人40歲生日，我要提前回家，你們自己做作業(yè)吧。”說完他就走了。有一個同學說：“還有一個星期就要考試了，黃教官這人不錯，他老婆生日，我們去湊個份子吧。”經他這一提議，全班同學都響應，每人拿出200元，派了三個學員代表把禮金送給了黃教員。黃材非常感動，想請同學們吃飯，但又認為不妥。讓同學們把錢退了，那幾個學員死活不肯。沒有辦法，他只好收下了這份禮。這一期學生結業(yè)考試受到了他的特別關照，全部取得了駕駛證。這是他任教10年來第一次收了同學們的8000元大禮。妻子點著他的額頭說：“你這個寶，這么容易來錢的辦法都沒有想到。其實你這支粉筆就是搖錢樹。”妻子如此這般地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黃警官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不行不行。我們做人要堂堂正正。”妻子生氣地說：“我們憑本事吃飯，光明正大，又沒有讓你去要他們送紅包，他們自愿送的，誰敢說你來路不正？”黃材雖然不同意妻子的話，但他也認為有一點道理。

第二期培訓班快要結業(yè)了，這天妻子打電話給他說：“今天是我們的女兒十歲生日，你別忘了。”他平時不理家政，女兒哪天生日，他不知道。聽了妻子的話，他對學員說：“唉，我這個當父親的真是失職，今天是女兒的生日都不知道。”說完，他讓學員自己復習，他回家去了。沒多久，幾個學員代表送來了8000元禮金。黃材不肯要，可他妻子卻笑納了。從此以后，每期培訓班結業(yè)前，他家都有人過生日。

直到有一天，他家又有人過生日了，學員們?yōu)榱隧樌赝ㄟ^考試，照例每人送禮200元。因為這些培訓班的學員每一期都是新人，沒有人會想到他家人一年中過了幾個生日，這一期卻有一個人例外。小張因為上期培訓班結業(yè)時，有事沒有參加考試，這一期他又來學習了。他在上一期培訓時給黃材送過了200元生日禮，因此這一期他沒有再送。沒有想到，他這期考試沒有過關。他認為是這期沒有給黃材送生日禮，故意不讓他及格。一氣之下，他向領導告了黃材的狀。領導聽到反映后，立即對他進行調查。結果查出他家一年過了八個生日，共收禮金6萬多元。他不但受到了查處，還要把所收禮金全部退還給學員。他后悔莫及地說：“唉，都怪我立場不堅定，聽了妻子的話，結果害人害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