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憨山出山

楊友吉

1986年，省里要舉辦一次老年書畫家作品展覽，主辦單位湖南省文聯、省總工會請我為這次展覽收集各地送來的作品，并在湘江賓館租了一間客房作為辦公地點。

6月的一天，一位農民模樣的作者送畫來參展，他人還在門口，一股汗氣就沖了進來。我見他一身大汗，手里還提著一個蛇皮袋，連忙請他進來坐下休息，并去倒水給他喝。來人操一口難懂的雙峰話，他說他叫王憨山，是雙峰縣文化館的退休干部。他顧不上喝水，就迫不及待地從蛇皮袋里抽出一張畫來嘿嘿地笑著讓我看。當他的畫剛露出一半時，就讓我的眼睛一亮，我在省里幫忙搞過多次展覽，還冇看見過這樣風格獨特的寫意花鳥畫。

我問王憨山住在哪里，他告訴我住在朝陽二村的一個小伙鋪里，他租了一個鋪位，一元錢一晚。說來也巧，他落腳的地方正在我住的那棟樓前面，可以喊得應，我要他先回去，答應晚上一定去看他。

我像發現新大陸一樣高興，一下班我就騎著單車飛快地到了楊福音家里，第一時間把王憨山的情況告訴了他。福音兄求賢若渴，第二天，他就帶王憨山去見了陳白一、莫應豐等文藝界領導。不久后，楊福音就和他們驅車專程去了雙峰縣龍田鄉保豐村王憨山的老家……

在陳白一、莫應豐、楊福音等人的大力扶植下，第二年五月，王憨山第一次個人畫展終于在湖南師大展覽廳開幕，引起很大反響。

從那以后，我和王憨山成了莫逆之交，他的那方蓋在作品上的壓角大印章“困而知之”就是我專為他刻的，這方印一直用到他去世打止。

（楊友吉，書畫篆刻家、湖南省文史館館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