蹭

馮煜雯

“走！咱們去蹭蹭？”

“好嘞！”

…………

眼下正是“懸梁刺股、囊螢映雪”的期末復習階段；不幸的是，也是熱浪滾滾，溽熱侵襲的時期。我們每天都悶在蒸籠一樣的教室里，日子如蒸桑拿一般煎熬！

不知是誰發現了“新大陸”：“辦公室里開空調了！可涼快啦！”此后，曾經嚴肅、甚至令人生畏的辦公室成了同學們心中的避暑勝地。

“咱們去跟老師請教問題？順便蹭蹭空調去？！”我對好友使了個眼色。她會心一笑，我翻“包”倒“袋”，將珍藏許久的作業倒騰出來，抱著厚厚的試卷，我們掩飾不住內心的激動和喜悅，說笑著向辦公室走去。終于逮住機會去蹭空調了！趕緊的，能多蹭一會兒就多蹭一會兒！身未至，心已爽。

飛奔到門口，一絲冷氣就悄無聲息地躥到我的腿上。頓時，一陣清涼由下而上，迅速貫穿我的全身。來不及回味，來不及思索，更來不及敲門，我們推門而入……

干爽、清涼的空氣瞬間包圍了我。啊！爽，爽……我停住了腳步，這一瞬間，我忘記了此行的目的，也忘記了這里是辦公室；只是拼命地享受著、呼吸著這夾雜著淡淡蘭花清香的冷氣。每一條汗腺都收斂起自己的奔放，乖乖地躲藏起來。外面是炎炎酷暑，屋里卻是涼涼晚秋，儼然兩個世界！我都無法準確描述此時的感受了，好像剛跳完三組蛙跳后吃上一根冰涼的雪糕；仿佛是墊完三百個排球后啃一口新鮮的西瓜；亦好似跑完一千米后將一聽可樂一飲而盡……唉！反正就是一種無與倫比的美妙感覺！

“你們兩個是要問問題嗎？”

“啊———哦！哦！是的，是的！”

數學老師那熟悉的聲音打斷了我們的美夢。紅著臉，擦著汗，我與好友將門關上，規規矩矩地站到老師跟前。

看著好友慢悠悠地將本子和試卷遞了過去，機械地回應著老師的指導，我暗自得意：還好我在她后面，可以多蹭一會兒了！機智如我！我向四周偷偷張望才發現，老師們睡覺的睡覺，刷手機的刷手機，只有數學老師還在這里耐心地解答我們的疑問；我的內心倏然多了幾分敬仰和佩服。

輪到我了，與好友一樣，我的應答也很遲鈍。一問三不知，再問也不知。天哪！我的思緒完全不在老師的話語和教導里了，完全被這涼爽侵襲了！等等啊……老師，您能不能再慢點兒翻，慢點兒講呢？我沒怎么聽清，也沒怎么弄懂！最主要的是還沒充分享受這份清涼，還想再蹭一會兒呢！

可偏偏，老師的手速極快，思路也極快；轉眼間，就看完了我翻找多時的“陳年舊作”！

“先講到這里吧，還有一些，等到課上一起講吧！”

天哪！就這樣結束了？我就要離開這里了！看著老師疲倦的表情，我不忍心再打擾了。我的腳步卻極慢，我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好像要把這里所有的冰涼空氣都吸進我的肺里，一會兒還能再享用似的。

極不情愿地拉開門，極艱難地邁出腿，熱浪立刻將我渾身的清涼席卷一空。汗又冒了出來，我嘆了口氣，正準備回教室，咦，好友怎么又飛奔而來了？

“喂，你不是剛問完問題嗎？”

“呵呵，剛剛我故意少問了一道題呀！這樣就能再去蹭會兒了！”

她雀躍著，狡黠的眼睛里閃爍著期待的目光。我沒來得及回應，眼睜睜地看著她又闖進我夢寐以求的清涼世界。哼！明天我也要這樣！

…………

“走！咱們再去蹭蹭？！”

“走起！”

教師點評

呼應的首尾、場景式的片段描寫、戲謔的筆調是本文最大的亮點。圍繞“蹭”空調一事，作者徐徐鋪展了初中生忙碌、有趣的生活，與好友的默契友情、對老師的敬佩之情展露無遺。“蹭”空調的情節捕捉得真實、細膩，比如：進辦公室后的瞬間失神，離開辦公室時的戀戀不舍……作者抓住了人物的“言、行、神”，特別把握了自己內心感受的起伏變化，立體直觀地展現了“蹭”的經過。

（馮躍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