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涌鋼
我每天像有許多個問題想和易黎面談,一傾為快。卻不像朋友之間那么容易握住對方溫暖的手。談話的欲望往往被欲望的屏障所阻攔或者被過濾,信號弱,飄飛的鴻毛在半道上晃晃悠悠地不知去向。許多個日夜在床上翻來覆去,我怎么也睡不著。是誰在我床上撒下惡毒的圖釘,一個個頂尖金字塔托著我的夢魘,時時提醒夢中的芒刺在猥褻正蓄勢待發的勇士。村里擁擠的房舍填了許多望遠鏡片反饋而來的鋁合金窗戶,人人躲在窗簾后面,有的像靜水一樣平靜地對視著,肚子里卻微瀾心動;有的在規劃柚子里生機勃勃的酸甜度,圓滑而暗藏殺機。我也是其中一個趕超時代的啟夢者。所以,我深邃的問題一直不能落地,一直沒辦法率性地和易黎打開一扇天窗,一直無法剝開飽滿的花生讓她摘下那個男人所有最奢侈的顆粒。我等待著,站在高山頂上,再無屏障,一覽無遺天下的壯闊和遼遠。
我望著天花板,久久地凝視它的一個閃光點,尋找談話的對象,易黎卻怎么也沒有出現。午休的時候到處是午休憩息地,三角梅疲倦地垂下它的花紅,只露出肚白花蕊,只要一盆水澆上就能讓它再次充滿生機,那盆千呼萬喚的水在水一方?午休從來就沒有一個人可以讓我等待那個電話。因為我常常無法見到你,我夢中的易黎。我只想要得到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滴水聲,決不奢求泉涌般的奔涌,或者熱浪烘烤而至。我等待那扇旁門啟開的一瞬間,村里四五個婦女正在大門外洗涮準備婚宴的鍋碗瓢盆,象征喜慶的紅色椅子疊得比人還高,她們興高采烈地說笑著,為我而來,為我而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