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個女巫

阿涅斯·貝爾通·馬爾丁

我叫皮萊拉，我的媽媽是個女巫，一個真正的女巫！

有一個女巫媽媽，這可真夠酷的！

我家里到處都是小瓶子、小鍋子和溶劑。媽媽和我做飯的時候，可不做巧克力蛋糕，我們做的東西高級得多了。

我們會做老鼠尾巴和綠色鼻涕蟲的湯、蜘蛛腳的醬，還有響尾蛇的肉凍。

晚上，我會幫助媽媽背誦魔咒。這些魔咒很復雜，媽媽需要經常復習。

有時候她會弄錯，把我變成烏鴉或者大蔥。有時候她忘掉了咒語，就亂發脾氣，于是又把我變成了烏鴉或者大蔥。

可是她每次都十分抱歉，為了向我道歉，她會帶著我騎著魔法掃帚兜風，在埃菲爾鐵塔上面飛過，我們可以一整夜在巴黎的天空中翻筋斗。

她還在我的鼻子底下變出熱氣騰騰的巨大的羊角面包。我很喜歡，它比蜘蛛腳的醬美味多了。

注意哦，你可別惹我，不然你看著辦吧！

當路上的狗沖我亂叫時，她會把狗都變成石像。當我騎自行車去學校時，她會把所有汽車都吊到樹上，以避免交通事故。

我媽媽有種很可怕的女巫脾氣，當她發怒的時候，最壞的事情就會發生。

就在昨天，媽媽去學校看望我，碰到了我的好朋友優優。

“優優，你喜歡女巫嗎？我可以和你講講女巫，我敢肯定你們會喜歡的！”

對于我的好朋友優優來說，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打交道呢。

優優眨著眼睛，笑嘻嘻地對媽媽說：“可是您知道女巫并不存在呀！講這些滑稽的人物真的沒必要！”

媽媽聽了勃然大怒，她的眼睛都變紅了。她張開十指，吐出幾個刺耳的詞，優優立馬就變成了一只長滿膿包的癩蛤蟆！

我真的好苦惱，因為優優是我的朋友！

媽媽倒是對自己很滿意：“優優，現在你才是滑稽的人物！”

于是，我們離開了學校。

“皮萊拉，我們快點兒！我要準備一頓大餐呢！”媽媽對我說。

這天晚上，她的女巫朋友們要來，她們已經好幾個月沒見面了！

媽媽在忙著做菜。她從壁櫥里取出電動料理機、攪拌器、杵和銼刀。她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有鮮奶油拌蝸牛黏液、鼻涕蟲蛋奶酥和章魚布丁。

夜幕降臨，那些女巫朋友們都騎著掃帚，一個接著一個到了。

你們能想象女巫們有多愛說話嗎？

當她們在一起聊天的時候， 總是叫啊嚷啊，鬧個沒完。

我一個人待在自己房間的角落里，沒法不想好朋友優優。

于是，我拿起外套，走了出去。學校不是太遠，就在那扇綠色的大門后面。雖然困難，我還是設法爬了過去。

我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電筒，小心地走過又寬又長的操場。突然間，我看到優優了！

她靠著教室門蜷縮著，皮膚是綠色和棕色的，長著扁扁的蹼，身上還有許多膿包。

我跪下來，對她說：“優優，我很抱歉。這都是我的錯，我要來解救你！”

我回想著陪媽媽背誦魔咒時的樣子，心想這下總算派上用場了。

我試了自己記得的所有句子：“帕托洛克，弗里沃克，吉瓦拉克，嚇你一跳！瑟拉拉克，阿圖瓦克，口袋里要！茲古里克，帕特拉比克，阿波力克，我的魔法最最妙！”

一個也沒有用！

而且我把所有咒語都搞混在一起了。我心想，最好的辦法恐怕是發明新咒語。

我凝視著優優的眼睛，用莊嚴的聲音宣布：“女巫之中的女巫，讓魔法從天到地照亮我，讓可怕的癩蛤蟆變成美麗的優優！”

優優發出一聲不祥的“呱”！

我嚇呆了！看來行不通啊！

于是，我也開始亂發脾氣了，就像媽媽剛才一樣。我把頭發揉得一團糟，瞪著眼、跺著腳，又叫又喊，還在地上打滾！

然而，不管我做多少努力，優優還是沒能變回原來的樣子，一點也沒有。她還是用那雙嚇呆的大眼睛瞪著我。

我冷靜下來了，把優優捧在手里，坐在栗子樹下的長椅上。

“我很抱歉，優優。我是女巫的女兒，可是，我還不是一個女巫呢！我太年輕了！只有媽媽才能解救你。”

夜晚的溫度實在太冷了，我把她放在毛衣里面捂著……

我們倆就這樣在長椅上睡著了。

清晨的太陽剛剛升起，媽媽就騎著掃帚像旋風一樣趕到了。

媽媽后面跟著一大群我不認識的女巫，學校操場上發生了一場可怕的“掃帚大堵車”。

媽媽沖向我，把我摟在懷里。

“皮萊拉，我親愛的！終于找到你了！我都急瘋了！我到處找你！我通知了地球上所有的女巫。我們把巴黎所有的建筑物都倒過來翻找了一遍。我還倒空了塞納河，我真怕你掉到水里去了！”

我有些發愣，只是注意著不要被媽媽抱得太緊，免得把優優壓壞了。

我心想：“皮萊拉，現在就是拯救優優的機會，不然再也沒機會了！”

可我還是不敢把優優掏出來，我真怕媽媽又發火。為了爭取時間，我就說：“我倒想看看，你把巴黎弄得這么一團糟，你怎么收拾？這可不容易啊！”

“小菜一碟，親愛的！騎到我掃帚上來，我讓你看看我的能耐！”媽媽只做了幾個動作，念了幾個咒語，沒一會兒，她就恢復了交通，扶正了建筑物，把塞納河又灌滿了水。

從掃帚上下來時，我一個趔趄，優優從我懷里掉出來了。媽媽把她捧在懷里：“皮萊拉，你是從哪里找來這只可愛的小癩蛤蟆？”

你們知道的，女巫們的記性很不好……

“哎呀，我的好媽媽，你記得嗎……你來學校找我的時候……”

“我忘了學校了！糟糕，優優今天沒和你一起嗎？”

聽到這話，我大大松了一口氣：“媽媽，優優就在這里……”

媽媽發出一聲尖叫：“啊，我想起來了！我本來打算在晚飯前就把優優身上的魔法解除，可是忙忘了……你別擔心，優優什么都不會記得的！”

媽媽立刻在優優上方揮舞魔杖，魔杖一下子像陀螺一樣旋轉起來。

當魔杖停下時，優優又恢復了她可愛的模樣，而我則站在校園的操場上，手上拿著書包。

鈴聲響了，所有的孩子都沖進操場，媽媽沖我眨眨眼就趕緊走了。

優優走過來，說：“今天早上，我要講講女巫那不同凡響的故事！”然后她走向教室，所有人都注意到她奇怪的步伐。

優優總在小步小步地跳著前進，這讓她看起來非常有趣！

本文選自江蘇鳳凰少年兒童出版社出版的《世上最可愛童話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