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藍誼
趕公交車回家的路上總是喧鬧而悶熱的。在陳舊站臺的藍色塑料板底下,一擁而出的學生穿著顏色各異的衣服,喧喧嚷嚷,三五成群。有談論可愛事物的活潑女生們,有聊著知名球星的男生們:他們的聲音散落在漸漸橙黃的天幕下,構成了一曲歸家的交響樂。
也有一些和我一樣形單影只的人,獨自混入擁擠的趕車人潮,幾度因勢單力薄而無法擠入人群中。天色就在這數次乘車博弈間,愈漸昏暗。當一抹蒼藍的暗色撞入黃昏天空那暖色調的調色盤中時,我緊攥住了胸前的公交卡,踏上了班車?!班帧钡谋潆娮右繇懫饡r,心中大石終于落了地。
我熟練地在角落中找到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注意到四周吵嚷的人群像是被突然按下了暫停鍵般鴉雀無聲,門口候車的人群分開兩邊。定睛一看,一位拄杖的父親拉著他的女兒緩緩上了班車。
周圍人有的低下頭,自以為不被察覺地瞟上兩眼;有人呆愣地盯著那位父親空洞的褲腿,又被旁邊的人拽了一下袖口,忙收回視線。有一個戴著紅領巾的小男孩滿面通紅地站起來,似乎鼓足了勇氣,對那位父親道:“叔……叔叔,您可以坐這里?!蹦腥说母屑ぶ袔в幸唤z抱歉,他溫和地向小男孩道謝,但卻讓年幼的女兒坐下了,自己一只手握著椅把,另一只手支著拐杖。公交車中的交談聲都低低的,似乎怕驚擾了什么。而我也只是在角落中看著這一切,是眾多緘默者中的一員。
男人只待了一站便到家了,他的女兒牽起爸爸的手,甜甜地道謝,把位置還給了那個小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