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曉峰,呂玉娥
(山西省針灸研究所,山西太原030006)
偏癱痙攣狀態是缺血性中風后較為常見的肢體后遺癥狀,具有病程長和致殘率高的特點,持續性肢體功能障礙極大地影響自理能力及工作能力,進而降低生活質量[1]。現階段神經內科學者對中風后偏癱痙攣狀態的治療方案進行了多方面的完善,然而西醫手段單純從改善微循環方面出發,治療效果具有一定局限性。傳統中醫學治療手段對中風后遺癥的康復及預后具有天然、獨特的優勢,根據中醫學基礎理論,補陽還五湯為具有補益肝腎、益氣活血作用的方劑,能夠對人體機能進行整體調節,從而有利于肢體偏癱及痙攣狀態的恢復[2-3]。另一方面,中醫針刺療法對于腦損傷后肢體運動功能的重建具有積極作用,夾脊穴是經外奇穴,針刺夾脊穴能夠通督絡腦,促進經絡之氣運行、通暢,對于肌肉痙攣起到改善作用[4]。本研究旨在觀察針刺夾脊穴為主聯合補陽還五湯治療缺血性中風后偏癱痙攣狀態的臨床療效,現報道如下。
1.1.1 一般資料 選取2018 年1 月-2019 年10月于山西省針灸研究所明確診斷的缺血性中風后偏癱痙攣狀態患者76 例,所有患者診斷均符合《神經內科疾病診斷標準》[5]和《中風病診斷和療效評定標準》[6]中的診斷標準,且病情穩定。按隨機數字表法將以上患者分為治療組和對照組,每組 38 例。治療組男 23 例,女 15 例;年齡 45~82歲,平均(64.41±9.89)歲;病程 6~35 月,平均(15.41±3.45)月。對照組男 22 例,女 16 例;年齡 44~81歲,平均(63.36±10.26)歲;病程 7~38 月,平均(15.34±3.37)月。入組患者本人或其家屬對本研究目的均知情,并簽署知情同意書。本研究經我院醫學倫理委員會審核通過,符合倫理道德標準。兩組患者性別、年齡及病程等基線資料比較,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
1.1.2 排除標準 入組患者年齡>82 或<44 歲;合并嚴重心、肝、腎器質性疾患及感染性疾病;由于腦腫瘤、腦外傷、腦寄生蟲病等導致神經功能缺損;癲癇、妊娠或哺乳期婦女,精神障礙不能正常交流;對中藥成分、針刺或其他治療藥物存在過敏或禁忌癥;治療依從性差,難以配合檢查者。
所有患者治療前均停用其他治療方案,參照《中國腦血管病防治指南》[7],行常規生化檢測,兩組患者予以常規西醫治療,即抗血小板聚集,控制血壓、穩定斑塊、改善腦微循環,維持水、電解質及酸堿平衡,同時配合西醫康復訓練治療。治療組在西醫常規治療基礎上予以針刺夾脊穴為主聯合補陽還五湯治療。針刺夾脊穴:選取患側頸、腰部夾脊穴 C5~T1棘突下旁開 0.5 寸及 L2~S1棘突下旁開 0.5寸。同時根據情況選取合谷、肩髃、外關、曲池、伏兔、陰陵泉、懸鐘、昆侖、太沖。針具選擇:毫針(2 寸)。針刺手法:行平補平瀉手法,2 次/d;補陽還五湯方藥組成:生黃芪,當歸尾,地龍,赤芍,川芎,紅花,桃仁,隨證加減,脾胃虛弱者加黨參、白術,痰多者加制半夏、天竺黃,偏寒者加干姜,濕熱偏重者可酌加黃柏、蒼術,腎陰虛者可加生地、牛膝,腎陽虛者可酌加附子、肉桂,500 mL 水煎取200 mL,分早晚兩次空腹溫服,1 劑/d,10 d 為 1 個療程,共治療兩個療程。治療期間注意肝腎功能,注意不良反應發生狀況。
1.3.1 肢體痙攣狀態評定 治療前后采用改良后的Ashworth 評分標準對肘關節、腕關節、膝關節、踝關節等肢體痙攣程度進行評定,0 分:無肌張力升高;1 分:肌張力輕微升高,活動范圍內存在“卡頓”和(或)“突然釋放感”,或關節活動范圍最后出現最小阻力;2 分:肌張力稍有增高,輕微卡頓感,剩余關節活動范圍內伴有最小阻力;3 分:大部分關節活動范圍內肌張力明顯增高,肢體被動活動容易;4 分:肌張力嚴重升高,被動活動困難;5 分:受累部位僵直于屈曲或伸展位[1]。上述評分由我院兩位經驗豐富的康復醫師共同評定,取平均值。
1.3.2 偏癱生活質量評定 治療前后對所有患者的偏癱生活質量進行評定,主要包括簡式Fugl-Meyer 評分量表 (Fugl-Meyerassessment,FMA)、改良 Barthel 指數(modified Barthel ingex,MBI)、中風專用生活質量量表(stroke specific quality of life scale,SS-QOL),得分越高,說明偏癱生活質量改善越好[1]。上述評分由我院兩位經驗豐富的康復醫師共同評定,取平均值。
1.3.3 血液學指標測定 治療前后晨起空腹抽取外周靜脈血 3~5 mL,3000 r/min 離心 15 min,收集上層清液,置于低溫條件下保存待測,采用放射免疫法測定血清內皮素(ET)水平;采用硝酸還原酶法測定一氧化氮(NO)水平,酶標儀為上海永創醫療器械有限公司生產的SM600 酶標儀,試劑盒由南京建成生物工程研究所提供,完全參照試劑盒操作程序進行。
采用SPSS 19.0 軟件對數據分析,正態性計量資料采用均數±標準差(x±s)表示,采用 t 檢驗,計數資料采用百分率(%)表示,檢驗方法為卡方檢驗,P<0.05 表示差異有統計學意義。
兩組患者治療后肘關節、腕關節、膝關節及踝關節痙攣狀態評分均較本組治療前下降(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治療后,治療組肘關節、腕關節、膝關節及踝關節痙攣狀態評分低于對照組(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結果見表1。

表1 兩組治療前后肢體痙攣狀態評定比較 (分,x±s)
兩組治療后FMA、MBI 及SS-QOL 評分均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治療后,治療組FMA、MBI 及SS-QOL 評分高于對照組(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結果見表2。
兩組患者治療后血清ET 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降低(P<0.05),血清 NO 水平均較本組治療前升高(P<0.05),差異有統計學意義;治療后,治療組血清ET 水平低于對照組,血清NO 水平高于對照組(P<0.05),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結果見表3。

表2 兩組治療前后偏癱生活質量評定狀況對比 (x±s)

表3 兩組治療前后血液學指標比較 (x±s)
缺血性中風是一種對人類健康造成嚴重威脅的腦血管疾病,逐步受到醫學研究者的廣泛關注,尤其是中風后常合并痙攣性癱瘓,以上肢偏癱側屈肌痙攣和下肢伸肌痙攣表現為主,成為中風后遺癥患者康復過程中常見的難題。中風偏癱肢體痙攣狀態,作為中風后遺癥恢復中的癥狀具有獨特的病機特點,雖然在中醫古籍中無確切病名記載及描述,根據臨床表現及病機特點,其歸屬于“筋病”“痙證”“偏枯”等范疇,古醫籍和現代文獻對此類病癥病機特點及傳統治療手段多有論述。
《景岳全書》曰:“偏枯拘急痿弱之類本由陰虛……”“筋急者當責其無血……”表明中風后肢體偏癱痙攣狀態的基本病機是肝血不足,筋脈失養,補陽還五湯作為針對“氣虛血瘀”的常用方劑,對于中風后“陽緩陰急”狀態具有明顯改善作用[8]。方中生黃芪大補脾胃之氣;當歸尾活血、養血;赤芍、川芎、桃仁、紅花助當歸尾活血化瘀;地龍通經活絡;根據“氣旺則血旺、活血不傷正”的中醫理論,諸藥合用起到補氣活血、疏肝祛風之功效。據報道在針灸基礎上,配合補陽還五湯加減治療中風后痙攣性癱瘓患者可顯著緩解痙攣狀態,改善肢體運動功能及提高生活質量[9]。
《靈樞·根結》提到“用針之要,在于知調陰陽,調陰與陽,精氣乃光,合形與氣,使神內藏”,表明針刺治療手段能夠平衡機體陰陽,解除病痛。近年來針刺療法在緩解中風后肢體痙攣狀態方面取得了一定的療效[10]。《靈樞·經脈》記載“實則脊強、拘急”,《難經》記載“督之為病,脊強而厥”,針刺治療中風偏癱痙攣狀態應注重選穴的重要性。夾脊穴,又稱為華佗夾脊穴、佗脊,在臨床極為常用,針刺夾脊穴為主能夠調動督脈及足太陽膀胱經之氣,通行十四經脈氣血,發揮針刺對機體良性、雙向和整體調節作用,配合四肢部位的針刺刺激,從而恢復到“陰平陽秘”狀態[11]。現代動物實驗證實針刺夾脊穴可以提高中風后肢體痙攣大鼠腦紋狀體-內啡肽含量,符合腦啡肽與痙攣相互聯系,對肢體痙攣狀態具有改善作用[12]。
大腦組織的可塑性和功能重組是治療腦卒中后偏癱的理論基礎[13],痙攣狀態及運動能力改善程度是大腦組織的可塑性和功能重組的重要指標。本研究選用改良Ashworth 評分、Fugl-Meyer評分、改良Barthel 指數及中風專用生活質量量表等常用中風后遺癥評價指標,結果顯示治療組患者治療后痙攣程度、運動功能障礙、日常生活活動能力與治療前比較明顯改善,提示針刺夾脊穴為主聯合補陽還五湯緩解缺血性中風后肢體偏癱痙攣效果顯著,可以作為一種治療手段。
缺血性中風后腦組織變化、再灌注損傷及預后狀況與腦血流量異常變化具有一定的相關性[14]。近年來ET 和NO 是具有相互拮抗作用的血管活性因子,隨著缺血性中風病情的惡化,內皮細胞受損嚴重時釋放NO 能力及含量均降低,ET-1/NO 拮抗平衡失代償,成為導致血管痙攣及神經損傷的重要因素。控制內皮損傷高危因素,維持ET-1/NO 間的平衡狀態是腦血管病的有效治療手段之一[15]。本研究結果顯示治療組治療后血清ET 水平升高,血清NO 水平下降,提示針刺夾脊穴為主聯合補陽還五湯可以改善缺血性中風后腦血流值,從而改善偏癱痙攣狀態。
本研究發現對于缺血性中風后偏癱痙攣狀態,采用針刺夾脊穴為主聯合補陽還五湯具有良好的治療效果,可有效改善患者的肢體痙攣狀態及血清學相關指標,提高患者的生活質量,可以作為基本治療手段得到推廣。然而本研究時間和樣本數有限,對于針刺夾脊穴為主聯合補陽還五湯對缺血性中風后偏癱痙攣狀態的影響仍需要循證醫學來進一步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