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問題，兩個少年，很多個未來

梁水源

有這樣兩位少年，一位是生于河北唐山，就讀于浙江大學的岳鉑雄;另一位是生長在貴州山區的高中生阿浪。兩年前，一個宏大甚至有點刺痛的問題將這兩個相隔200千米的少年的命運聯系在了一起。兩年來，他們各自尋找著自己的答案……

2018年7月，岳鉑雄報名來到湄江中學支教。湄潭是貴州遵義下轄的縣城，剛脫貧不久。到校后，岳鉑雄受邀給即將步入高三的學生做動員演講。之后，有個男生單獨來到他的辦公室，問：“岳老師，你覺得環境是否能夠影響，甚至決定一個孩子的命運？”這個男生就是阿浪。

阿浪的家藏在半山腰，小路蜿蜒的盡頭，父母外出打工，留下他和妹妹相依為命。他家的木房子很矮，用來遮風的塑料薄膜破了幾個洞，烏黑的墻壁上掛滿獎狀。每天，阿浪都要走一個多小時的路到學校上課，傍晚再走一個多小時回家。阿浪在學校一直是第一名，他的中考成績超過遵義最好的中學一百多分，但那所學校無法減免學雜費。湄江中學不僅可以減免所有費用，每學期還能補助他一兩千元，因此他留了下來。當時，阿浪正面臨著一個重大選擇，他得知衡水二中有跨校就讀的名額，他可以去讀高三，再返回貴州高考，全部費用由學校承擔。他很心動，也很猶豫：自己能不能適應那里的環境？

究竟要不要去衡水二中，這個問題在阿浪心中糾纏了很久。對于環境是否能夠影響，甚至決定一個孩子的命運，岳鉑雄的第一反應是：會。但是，他最終沒有說出這個“會”字。他想了想，給出了一個積極的答案：努力肯定有用。

上高三后，阿浪離開了家鄉。可是，剛到衡水二中一周，阿浪就覺得自己堅持不下去了。早上5點半起床跑操、開班會、早讀，不停歇地開始一整天的課程，早飯和晚飯只給15分鐘，晚自修結束，十分鐘后統一熄燈。他因為跑操動作不規范，被罰在走廊站了半天。年級第一的光環褪去，第一次考試，他成了全班倒數幾名。另外兩個從貴州來的外地同學，一星期后就回家了。阿浪想放棄，但是他也意識到這可能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他相信這里的環境會決定他的未來。交換的一年里，阿浪只回了三次家，一個人很孤單，但越孤單，他就越拼命學習。

2019年高考，阿浪考了600分整，成為湄江中學建校60年以來第一個考上600分的理科生。而岳鉑雄在夏天的末尾結束了支教，他時常會想起那個山中少年劈頭蓋臉砸來的宏大問題，以及自己的答案。上網看見貴州時，他就會點進去，總覺得與自己有關聯。然而，出乎岳鉑雄的意料，阿浪選擇了復讀。

2020年，阿浪成績穩定，獲得了清華大學自主招生的名額，通過了筆試和面試。那天，阿浪抖著手點開了查分界面，他比去年高考查分時顯得要平靜，因為當初那個困擾他的問題，在實踐中已經有了答案。至少，他能去比去年更好的大學，他的選擇又多了一個。

2020年“五四青年節”前，岳鉑雄在小紅書平臺上發布了一支短視頻，講述了自己支教時的經歷，他向9.5萬小紅書粉絲講述了這個刻苦、熾熱的少年阿浪。

8月2日，岳鉑雄和阿浪來到“小紅書日”的現場，分享著他們在自己平凡生命中的星空，以及星與星如何互相照亮。兩位少年與現場500位小紅書用戶、線上50萬觀眾分享了那個最初的問題，以及他們尋找答案的這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