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那么相愛， 卻以離婚收場

孫小麗

過了今天，我就26歲了，剛剛結束了長達10年的感情生活。什么滋味呢？我自己也說不清楚，就算后來和小姐妹們一起下午茶，也只是輕描淡寫地說：“我和他離婚了，上周剛簽的字。”

“啊？怎么可能。”這是知道消息后所有人的第一反應，接著他們就會問為什么。我沒有說話，我早就想好了答案，可我不知道怎么說起。

我和他高一就認識了，他一開始是我同桌，和所有青春期的孩子一樣，兩個人都沒有躲過懵懂的愛情滋味。

因為學校是半強制住校的，他申請的是走讀生，接著高中時期我每天的早飯幾乎都是他給我帶的。每天晚自習他都會悄悄告訴我第二天早上給我帶什么樣的早餐，所以對第二天早餐的期待是我高中時期印象最深的事情。

高二的時候，他偷偷在早飯里給我塞了一張紙條，然后我們就在一起了。紙條上寫的滿滿當當的字，我現在幾乎倒背如流，那種臉紅心跳的感覺如今已經很少體會了。

我倆早戀的事情還是被他媽媽發現了，然后他媽媽告訴了班主任。我們倆在辦公室哭哭啼啼地答應分開，然后剛回到座位兩只手就又牽上了。后來她媽媽成了我婆婆，我問婆婆她是怎么發現我們早戀的，婆婆說：“誰每次出門打籃球要先洗澡的呀。”

高三畢業的時候，他給我畫了一張“大餅”。他說不管我們考得怎么樣，填志愿都必須報在一個城市，或者兩座城市之前路程不超過3小時的。大學畢業再搬到同一座城市，一起工作和生活。

所以我們如愿考到了同一座城市，雖然不在一個學校，但也能保持每周一次見面。說實話，大學四年時間里我們就已經沒有初戀時那種悸動了，但那種真真切切的愛情一直連接著我們，那也是我過得最安心的四年，對未來最有憧憬的日子。

他是畢業向我求婚的。他明明是什么小事都會把我規劃在內的，畢業那天卻差點把我忘了，我打了無數電話他都不接。傍晚的時候突然出現，然后對我說了一大堆。

“我看了一周的房子，終于找到了一處價格合適，地段合適，環境也合適的地方。我今天去看房子的時候手機沒電了，不過最后一家房子我就確定是它了，和房東定下來我才充上電。然后我就來找你了。我剛剛坐高鐵來的時候還在想，要不今天就帶你去看看房子，明天你也要開始搬宿舍了，我先幫你搬一些東西到家里。還有還有，我來的時候就在想，要不我們結婚吧。”

他什么也沒有準備，就站在我面前滔滔不絕地說著，但是他知道我一定會同意的。

可惡啊，每次一想到這，我就忍不住哭，只不過我現在已經是帶著遺憾在回憶了。

如果按照他之前給我畫的藍圖，我們應該是一直幸福平靜地生活下去，說不定我們還會有一個孩子。可我們為什么要離婚呢？

倒也不是因為兩個人大吵大鬧了一番，或者是誰出軌了這種俗氣的劇情，就像是我們的感情本就是如此長短。

結婚的前兩年永遠是婚姻最幸福的時期。我們各自就職，日子也不是很忙碌。每天醒來有他買的早餐和一句早安，然后一起坐不同的地鐵線路上班，無論多晚都會在離家最近的地鐵站等對方。工作日都是這樣的，節假日他會計劃好去周邊城市旅游。這些長長短短的路途都是我們一起在走，他每次也會拉著我的手給我勾畫關于未來的生活。

我一直覺得他心里有一本日歷，里面記滿了和我一起的日程。他會記得花店每個月打折的日子，然后每個月我總能收到喜歡的鮮花。他也記得每個重要的日子，也不總是能安排浪漫的驚喜，但那些連我都忘記的紀念日被他提起時總不由得感動。甚至有一天他神秘兮兮地說：“你猜今天什么日子？今天是你打耳洞的3周年，恭喜它終于不再發炎了！”

每次一想到這我就想笑，干嘛要記得這些奇奇怪怪的事。

結婚三年多的時候，我從公司辭了職，而他正處于高不成低不就的時期，每天忙得不可開交。慢慢地，我能感覺到，他心里那本日歷留給我的空間不是很多了。但我時刻理解，一開始他都是偶爾記起花店打折了，給我帶一束花;或者偶爾有時間安排一次旅行;又或者偶爾和我說早安。

我就知道量變這種東西會慢慢被時間消磨的，所以最后偶爾都沒有了。“晚上不用等我了”這句消息都習慣性地不用發了。

我也很奇怪，明明這么多年都是好好的，所有日子都是幸福的，找不出一點點毛病，我們明明是連吵架都不會的夫妻，為什么最后真的成了連吵架都沒有的夫妻。我始終想不明白，不明白這么多年的感情總不能是因為他工作忙就給忘記了吧？我想不明白，他也沒有告訴我，那段日子里我也心力交瘁，我試圖找到他在這段婚姻中的破綻，結果也只是給我徒增煩惱。

最后是我提了離婚。下定決心那天我在廚房洗碗，他坐在客廳里，我聽見他接了一個電話，我關掉了水龍頭，洗碗的頻率也變得極小。我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什么，只聽見最后他說：“我老婆周末加班，來不了。”我打開水龍頭開始清洗碗，心里想我已經辭職在家待了3個月了。

我說離婚時，他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然后就說一個“好”字，我感覺他心里就難過了一刻鐘，會不會這件事成為他“日歷”上唯一和我相關的事。

所以我們為什么離婚，小姐妹問個不停，我想了想，只能說：“他的未來沒有計劃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