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英芝，劉艷君，趙力，張雷，程才，嚴玢堯

(1.吉林省環境科學研究院，長春 130013；2.吉林省正源環保科技有限公司，長春 130011)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水污染控制和治理工作是國家《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目標實現的重要組成部分。在國家和吉林省全面開展遼河流域水污染防治攻堅戰時期，通過識別從2010到2018年第一季度期間，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劣Ⅴ類斷面的主要水環境問題，分析污染成因，總結提出消除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劣Ⅴ類斷面的防治對策措施，不僅可以有效落實國家和吉林省政府部署的遼河流域水污染治理攻堅任務，而且可以為地方政府開展水污染治理和加強水生態環境保護與修復提供參考。同時對于集中力量解決遼河流域水環境突出問題，盡快扭轉吉林省東遼河流域水質持續惡化趨勢具有重要的實踐指導意義。

1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水環境質量狀況

1.1 國家控制斷面的水環境質量狀況

根據歷年《吉林省環境質量報告書》《吉林省環境質量概況》統計，2010—2017年，吉林省東遼河流域8個國家控制斷面中，除上游遼河源斷面水質始終保持Ⅱ類外，其余7個斷面水質不斷惡化或者持續惡化，好于Ⅲ類水質斷面比例由25%下降到12.5%，劣Ⅴ類水質斷面比例由37.5%上升到50%[1]。進入“十三五”時期，2016年劣Ⅴ類水質斷面比例為62.5%、2017年劣Ⅴ類水質斷面比例為50%、2018年第一季度劣Ⅴ類水質斷面比例為83.3%，均超過2010—2015年劣Ⅴ類水質斷面最高比例37.5%，吉林省東遼河流域水環境質量總體呈惡化趨勢。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干流水質總體好于支流，干流個別斷面水質為重度污染，支流總體水質為重度污染；水體污染程度自上而下隨沿線支流匯入呈整體上升趨勢；豐水期、平水期水質略好，枯水期水質相對較差[2]。

圖1 2010—2017年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國家控制斷面水質類別情況

1.2 國家控制斷面主要超標指標

2010—2017年，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國家控制斷面的主要超標指標有氨氮、總磷、生化需氧量、化學需氧量，水環境污染為有機污染[1]。污染指標超標情況按照豐水期、平水期、枯水期的順序依次加重、超標頻次依次增高。

1.3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劣Ⅴ類斷面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8個國家控制斷面中，2010—2016年，劣Ⅴ類斷面數量由3個上升到5個，分別為攔河閘斷面、河清斷面、城子上斷面、六家子斷面和林家斷面；2017—2018年第一季度，劣Ⅴ類斷面數量為4個[2]。

2 劣Ⅴ類斷面的水污染成因分析

2.1 水生態系統功能下降

水資源匱乏，河道生態基流不足。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地處遼河水系上游區，無過境水，受氣候變化影響該地區持續性降水偏少，河流斷流問題突出，東遼河上游及主要支流年內大部分時間基本呈現河道滯流狀態，屬于資源型重度缺水地區。污水處理廠出水等非常規水源成了河流的主要給水水源，水體自凈能力弱[3-4]。招蘇臺河典型枯水期時污水量占總徑流量的80%以上，條子河河道水以四平市城區污水處理尾水和溢流污水為主[4-5]。

生態空間萎縮，生態系統功能下降。吉林省東遼河流域農田生態系統占流域國土面積的50%以上，森林、草地生態系統分布較少，條子河及支流缺少護岸林，河床被洪水沖刷裸露，除流經四平市區的南河、北河經過綜合整治并修建堤防外，其余均為無堤，水土流失嚴重。河道內和水庫灘地被耕種以及城市河道硬質化改造等嚴重擠占了生態空間，城鎮化、工業化、基礎設施建設等開發建設活動割裂了生態系統的完整性和連通性，導致水源涵養和河流凈化能力下降[4-6]。

表1 2010—2018年第一季度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劣Ⅴ類斷面的水質狀況

城區黑臭水體問題突出。截至2018年一季度，仙人河、紅嘴河、藺家河3條黑臭水體尚未完成整治工作，未被截流的污水和河道內常年積聚淤泥嚴重影響下游水質，仙人河對東遼河河清斷面、紅嘴河和藺家河對條子河林家斷面污染貢獻極大。

2.2 城鎮生活污染嚴重

污水集中處理能力不足，污染負荷不斷增高。四平市、遼源市、公主嶺市、雙遼市、梨樹縣、東遼縣6座污水處理廠中，公主嶺市、雙遼市污水處理廠仍執行一級B排放標準；四平市、遼源市和公主嶺市污水處理廠擴能工程建設滯后，部分污水直排；遼源市、公主嶺市、東遼縣污水管網雨污分流改造進展緩慢；渭津鎮、懷德鎮等10個重點建制鎮尚未建設污水收集處理設施。

城鎮排水設施老舊，且未實現雨污分流。遼源市管網雨污合流占比較高，控源截污不到位，主要體現在存在非法排污口、城鎮污水管網不配套、污水處理能力不足、截流的污水未經處理異地排放、雨污合流等方面[7]。四平市城市污水收集率較低，污水主干管線滲漏、溢流嚴重，且尚未完全實現雨污水分流。公主嶺市市政污水處理及管網擴建進展慢、雨污未分流、大量未處理污水溢流直排入河，個別河道的正規垃圾堆放點存在垃圾超范圍堆放現象[8]。

2.3 農村生活污水和垃圾未實現集中收集和處理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內的農村生活污水、垃圾收集處理等鄉鎮環境基礎設施嚴重不足，農村基本沒有生活污水截流、處理工程，生活污水散排，生活垃圾集中收集轉運建設嚴重滯后。各鄉鎮垃圾轉運站稀缺，各村垃圾收集箱或收集池數量不足，農村生活垃圾收集、運輸、處理工作制度不完善，村屯農村垃圾得不到有效處理處置，推行第三方治理工作難度較大，委托保潔公司對農村生活垃圾進行統一收集的治理辦法難以實行。村屯生活垃圾隨意堆置、傾倒的問題比較突出，化冰期及雨季污染物進入河流，是每年3—4月水質下降的重要原因。梨樹縣喇嘛甸鎮、勝利鄉等鎮區生活污水直接排放到鎮區河道內，長時間的積累導致河道中累積了大量淤泥等沉積物[4]。

2.4 工業污染防治力度不足

工業集聚區廢水污染問題比較突出。大部分工業企業未按國家《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要求建成污水集中處理設施和污染物在線監控裝置，依托城鎮污水處理廠的管網建設不足。四平市條子河流域內共有348家工業企業，集中分布于四平紅嘴經濟技術開發區、四平經濟開發區、吉林省四平循環經濟示范區及四平鐵東經濟開發區內，各開發區均未單獨設立集中式污水處理裝置，均依托四平市污水廠集中處理[1]。公主嶺城子上斷面匯水區內沒有集中式污水處理廠處理工業廢水，公主嶺嶺東工業園區的生產污水及部分生活污水通過嶺東開發區污水口直排興隆河。

流域內不符合產業政策和產業布局規劃、未辦理相關審批手續、不能達標排放的污染企業的清理整治力度有待加強；工業結構性污染比較突出，玉米深加工、化工、紡織印染、屠宰、鋼鐵、啤酒制造等行業污染負荷較大，高排污企業較多；企業清潔化改造、中水回用設施建設不足；執行特別排放限值、排污許可、環保稅收、生態補償、損害賠償等措施有難度。

2.5 農業面源污染突出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為國家商品糧主產區，化肥農藥施用量大、利用效率低，農業面源污染具有面廣、量大、分布零散的特點。沿河兩岸無生態緩沖帶，種植使用的未被吸收的農藥化肥經地表徑流直接進入河流，豐水期對水體水質造成一定影響，是水體中氮磷的主要來源之一。

遼河流域畜禽養殖業總體規模大，糞污產生量大，尤其是散養區，大部分生產經營比較粗放，且大部分為初級糞污收集系統等水平較低的污染防治設施，村屯散養的畜禽糞便隨意在河道中堆置、傾倒的問題比較突出[2]，一些畜禽糞便受雨水沖刷流入水體，成為東遼河及其支流污染的重要來源。

2.6 飲用水水源地存在環境風險隱患

二龍山水庫飲用水源準保護區內二龍湖至葉赫旅游公路項目約4.5公里穿越二龍山水庫飲用水源準保護區。大御路文化廣場項目在未辦理發展改革、自然資源、水利、林業和草原等部門審批手續情況下，即開工建設，實際占用并改變林地用途面積5458平方米，未改變林地用途在林地空地內栽植大苗面積8068平方米，有非法砍伐林木現象[9]。

3 消除劣Ⅴ類斷面的防治對策建議

3.1 加快流域水生態系統修復與保護

加強水源涵養和水生態保護。制定二龍山等大中型水庫泄放計劃，對條子河、招蘇臺河等地表徑流量較小的河流采取水量調度、生態補水等措施，重點保障枯水期生態基流。實施東、西遼河河湖連通工程，改善雙遼市水生態環境。開展東遼河、招蘇臺河、條子河源頭區水源涵養林建設[4]，實施楊木水庫、聚龍潭水庫上游人工濕地建設，補充栽種蘆葦等凈化水體植物，連泉河進行生態修復治理工程試點。設立封山保護的標志牌和宣傳牌。調整源頭區林種結構，逐年改造黑松、樟子松林，培育以紅松為主的針闊混交林和闊葉林。

逐步擴大水生態環境空間。嚴厲打擊河道管理范圍內非法采砂，實施條子河、招蘇臺河等干流河道的生態修復工程，實施仙馬泉河、小紅嘴河等支流河道治理工程。加強河道內草食性魚類養殖，如白維、花縫、鯽魚等不僅具有經濟價值，而且可以除掉水中大量的磷；利用水生生物防治水體磷污染，如種植水葫蘆、鳳眼蓮等。實施公主嶺河、興隆河、葦子溝河、姜小河、二道河、卡倫河、大青山河、小遼河、仙馬泉河、小紅嘴河等河流沿岸生態修復工程。在東遼河河清斷面、白泉鎮德忠村和泉太鎮德智村、新農村、大頂村建設組合型人工濕地，推進遼源市大梨樹河旁路河道濕地、渭津河、小梨樹河、豬咀河、二道河人工濕地建設，推進四平市西湖濕地一期、四平市西湖濕地一期擴建、梨樹縣污水處理廠尾水人工濕地、伊通縣人工濕地等重點工程建設，加快推動六零河、公主嶺河、朝陽坡河以及遼源市遼河源、白泉、平崗等行政村的人工濕地建設[2]。

加強黑臭水體的河道整治與生態修復[10-17]。全面整治仙人河、紅嘴河、藺家河黑臭水體[18]，實施東遼河支流大梨樹河、烏龍半截河、連泉河、小梨樹河河道污染底泥清除工程，實施公主嶺市的公主嶺河、興隆河、六零河、余慶號河、二十家子河、卡倫河道、小遼河、公主嶺河支流葦子溝河等河道污染底泥清淤與生態修復，實施梨樹縣東遼河支流冬青河、興開河、土龍小河以及孤家子鎮、蔡家鎮、東河鎮、雙河鄉河段的河道整治與生態修復，實施雙遼市臥虎鎮新開河支流的污染底泥清淤工程，實施梨樹縣招蘇臺河河道污染底泥清淤、生態環境整治工程。將紅嘴河、藺家河、仙馬泉河建設成三條生態景觀廊道。

3.2 強化城鎮生活污染治理

加快城鎮污水處理廠及配套管網建設。加快渭津鎮、建安鎮、十家堡鎮、茂林鎮、雙山鎮、石嶺鎮、懷德鎮、郭家店鎮、葉赫鎮、營城子鎮、遼河農墾管理區等沿河重點建制鎮的污水處理廠及配套管網建設，使四平市榆樹臺鎮、遼源市平崗鎮、公主嶺市揚大城子鎮3個常住人口1萬人以上的鄉鎮具備污水收集處理能力。加快推進四平市污水處理廠二期擴建工程，處理能力由現有9萬噸/日提升到18萬噸/日，力爭達到杜絕溢流的目標。加快推進梨樹縣、伊通縣污水處理廠擴建及升級改造工程建設，確保出水達到一級A排放標準。

完善配套管網建設。推進遼源市、四平市區、公主嶺市、梨樹縣生活污水管網建設工作，加快梨樹縣北部區域、郭家店鎮、伊通縣等重點污水管網工程建設。加快沿河沿湖截污管道建設，推進老舊污水管網改造和破損修復，所截污水盡快納入城市生活污水收集處理系統統一處理達標排放。加強源頭管控，建成區內未接入城鎮污水管網的新建居住或公共建筑不得交付使用。

推進再生水回用[19]。優先在四平市區推廣使用建筑中水回收利用技術，積極推進公共建筑、住宅小區、機關事業和服務業等單位的再生水設施建設。加快雙遼市污水處理二期及再生水利用擴建工程。污水處理廠再生水通過配套的給水管網優先回用于附近的工業企業。

3.3 強化農村生活污染治理[20-22]

加快實施農村水環境治理。加快治理常住人口1萬人以上鄉鎮的生活污水，設置集中式污水處理設備、土壤滲濾系統、村落坑塘濕地等，實施農村生活污水截流、處理工程建設，重點推進鐵西區4個村、梨樹縣郭家店鎮7個村、喇嘛店鎮5個村、梨樹縣十家堡鎮4個村等小型人工降解濕地工程建設。以房前屋后河塘溝渠為重點實施清淤疏浚，逐步消除農村黑臭水體。

加快農村生活垃圾收集、轉運、處理設施建設。重點清理村莊路邊、河邊橋頭、坑塘溝渠等地方堆棄的垃圾，防止垃圾直接入河或在水體岸邊隨意堆放，防止在村莊周邊形成新的垃圾污染。各鄉鎮建設一定數量的垃圾收集站和轉運站，負責垃圾的收集、二次分揀及轉運等垃圾清運、收集設施。

3.4 深入推進工業污染防治

嚴格執行國家產業政策。落實“三線一單”(生態保護紅線、環境質量底線、資源利用上線和環境準入清單)制度，從嚴控制遼河流域耗水量大、水污染物排放量大、對水環境質量影響大的新建項目的環評審批。嚴格控制重點行業污染排放強度，對玉米深加工、化工、紡織印染、屠宰、鋼鐵、啤酒制造等污染負荷大的行業執行特別排放限值。禁止在東遼河流域新建、擴建化學制漿的造紙企業，禁止新建、擴建制革、化工、印染、電鍍、淀粉、釀造等污染嚴重的小型項目。強化城市建成區排污單位污水排放管理。

強化工業集聚區水污染防治[23-25]。未按國家《水污染防治行動計劃》要求建成污水集中處理設施和污染物在線監控裝置任務的工業集聚區必須加快完成相關設施建設。加快完成四平遼河農墾管理區、四平紅嘴經濟技術開發區、四平經濟開發區、四平市新型工業經濟區、嶺東工業集中區、東遼縣經濟開發區、梨樹經濟開發區、郭家店工業集中區等所有工業集聚區(園區、經濟開發區)污水集中處理設施、配套管網建設，并安裝污染物在線自動監控系統、視頻監控系統。

大力發展循環經濟。以遼源經濟開發區、梨樹經濟開發區、郭家店化工園區、四平循環經濟示范區等開發區和工業集中區為重點，按照空間布局合理化、產業結構最優化、產業鏈接循環化、資源利用高效化、污染治理集中化、基礎設施綠色化、運行管理規范化的要求，推動園區循環化改造，延伸產業鏈條，提高產業關聯度，實現土地集約利用、資源能源高效利用、廢棄物資源化利用。

3.5 推進農業面源污染防治

強化畜禽養殖污染防治。遼源市、四平市等地級市周邊人口密集區域劃定禁養區，依法依規對畜禽養殖相關規劃及項目開展環境影響評價工作。深入開展清河行動，有效清除河道、河岸畜禽糞便等外源污染。加快現有規模化畜禽養殖場(小區)糞便污水貯存、處理、利用等配套設施建設，推動散養密集區實行畜禽糞便污水分戶收集、集中處理利用，盡快提高公主嶺市、梨樹縣、伊通縣和雙遼市畜禽糞污綜合利用率[2]。

加強農業污染防治。調減流域內需肥量較大的玉米種植，增加需肥量較小的大豆、雜糧雜豆等節肥作物種植，推廣米豆輪作、糧飼輪作等“一主多輔”種植模式。實施梨樹縣國家級現代農業科技示范園區建設、鐵西區循環經濟示范區高效節水型現代農業示范區建設等工程項目。改變農藥化肥施用習慣，盡量減少阿特拉津、豆黃龍等封閉除草劑的使用，使用超低量噴霧。充分發掘玉米產業價值，積極引導玉米芯、玉米秸稈等綜合加工循環利用，逐步開發木糖醇、呋喃甲醇等產品生產，利用秸稈、加工廢棄物發展食用菌生產。

3.6 加強飲用水水源地環境綜合整治

實施飲用水水源地安全保障達標建設。2020年底前，完成下三臺水庫、卡倫水庫、楊木水庫飲用水水源地安全保障達標建設[8]。加大飲用水水源地專項執法檢查力度，嚴肅查處違法違規問題。

開展水源地生態治理工程建設。綜合采用人工濕地、生態隔離帶等技術，建設二龍山水庫前置庫建設工程、下三臺水庫綜合改造建設工程、楊木水庫水源地生態監測保護工程。

4 結 論

吉林省東遼河流域劣Ⅴ類水質斷面的主要污染成因包括源頭區水源涵養能力低，下游河流生態空間萎縮，城鎮和農村環境基礎設施建設嚴重滯后，工業污染防治力度不夠，河岸緩沖帶農業種植、坡耕地普遍存在，畜禽養殖糞污直排或隨意堆置。建議以實施重點工程項目為抓手，加快城鎮和農村生活污水與生活垃圾的集中收集處理設施建設，加強農業種植和畜禽養殖面源綜合治理，加大工業企業污染防治力度，堅持流域區域同治、干流支流并舉，統籌兼顧、整體施策、多措并舉，全方位、全流域、全過程開展吉林省東遼河流域生態環境保護，加快水源地保護區劃和圍欄、標牌等劃界立標工作，加快退耕還林、還濕、還草、還河，早日實現吉林省東遼河流域的水環境安全、水資源充足、水生態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