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 望

⊙曹雨楦（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qū)新聯(lián)中學伊夢文學社）

愜意地走在秋日的甬道上，一聲鴻雁長鳴，循聲遙望，只見那長翅的大雁抖動羽翼從我眼前劃過，慢慢地，慢慢地，變成眼前的一個芝麻大小的黑點，朝著那紅得冒油的落日去了。

無意間，我瞥見了那清澈得沒有一絲雜云的秋日天空：萬里以內，純得像一鍋牛奶，凈得如少女眼眸。

只聽“嘩嚓”一聲脆響，我輕輕抬起腳，原來是踩到一片被風干的樹葉。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拾起它的殘骸，緩緩舉到眼前，對著斜陽細細觀賞：這片久已失去營養(yǎng)的樹葉，枯黃、褶皺，像個風燭殘年的老人，皮肉松弛，皺紋滿面，憔悴的臉上沒有一絲光澤和彈性，一副不經(jīng)折騰的身子骨，仿佛一碰就散。

這片葉子損得太嚴重了，金色的陽光從它那無數(shù)條裂痕中溢了出來，照在我的臉上。樹上的葉子，在風中片片凋零，加入地上早已赴難者的墳塋。仿佛是時辰一到，它們便從枝頭躍然而下，沒有一絲遲疑。在空中先劃上一段優(yōu)雅的舞蹈，然后悄然墜落于久已渴望的大地。在快要觸地之前，它們才猛地抖動幾下，像是在作揖，和母體作最后的告別……或許，它們并不知道，從脫離母體的那一刻起，死亡便已宣告，在綠色的油光退去后，枯黃就會侵蝕它的身體，綠色就會隨風而逝，然后風干、碎裂，直至“零落成泥”。

待到來年的春天，枝頭上還會奇跡般地冒出米粒般嫩綠的新芽，新芽也會奇跡般地長成碧綠的葉子。到那時，樹葉們還會在風中相聚，盡情跳舞，慶祝自己的輪回新生。然后，又到秋天，它們將再一次重復上一代綠葉的光榮使命……

對樹而言，秋天也許就是一段生命的中轉，在死生的交接處醞釀著一段關于春天的涅槃。我們無法違背自然的規(guī)律，唯有珍視每一棵生命之樹，呵護每一片生命之葉，汲取陽光雨露，忍受風雨雷霆，是樹長成樹，是葉發(fā)出光，粲然春夏，獻祭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