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勢而為”進一步推進離岸人民幣市場發展

文/侯義茹 編輯/張美思

離岸人民幣市場建設，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組成部分。面對當前形勢，應多措并舉，因時因勢而為，進一步推動離岸人民幣市場建設。

離岸人民幣市場從誕生起至今已走過十余年時間。這期間，伴隨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金融市場深化開放、利率和匯率市場化改革循序漸進，人民幣從跨境貿易的計價和結算貨幣，延伸至投融資、儲備貨幣，國際地位不斷提升。與之相應，離岸人民幣市場也在不斷發展與成熟。當前，受新冠肺炎疫情的持續擾動，全球經濟金融形勢面臨較大變化。對于離岸人民幣市場而言，機遇與挑戰并存，要取得進一步發展，需多措并舉、應勢而為。

離岸人民幣市場的發展現狀

自2009年《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管理辦法》出臺以來，離岸人民幣市場不斷深化發展，近年來主要呈現出以下三方面的態勢：

一是離岸人民幣市場成熟度、活躍度不斷提高。歷經多年的發展，當前，離岸人民幣市場已逐步建成以中國香港離岸人民幣市場為中心，倫敦、新加坡等離岸人民幣市場共建共促的模式；同時，上海作為在岸的國際金融中心，正在完善整體布局、加快協同建設。從產品方面看，離岸人民幣市場主要產品覆蓋貨幣、外匯、債券、證券、基金、保險、衍生產品市場等。截至2019年年底，中國香港人民幣資金池規模達6580億元人民幣，人民幣即時支付結算系統日均交易額超過1.1萬億元，市場活躍度不斷提高。

二是離岸人民幣資金池的穩定性增強，人民幣匯率波動的影響邊際收斂，體現市場投資者的信心在增強。離岸人民幣存款為離岸市場人民幣資金池的主要來源。以中國香港為例，其離岸人民幣存款余額近三年均值約6000億元，基本趨穩。2010—2013年期間，人民幣匯率處于上行通道，人民幣存款急劇上升；此后，在歷經2015年“8·11”匯改后，人民幣匯率轉為下行，人民幣存款相應迅速下降。近年來，隨著人民幣匯率雙向波動程度加大，匯率彈性明顯增加，熨平經濟波動與事件侵擾能力明顯增強。與此同時，離岸人民幣存款余額也整體趨穩，匯率變化的影響邊際弱化，體現市場投資者的信心在不斷增強（見附圖）。

中國香港離岸人民幣存款余額走勢（單位：百萬元）資料來源：Wind

三是結算場景加速向資本項下延伸，人民幣資產吸引力持續提升。隨著國內經濟金融實力的持續增強，特別是在2018年A股納入明晟（MSCI）新興市場指數、2019年中國債券納入彭博巴克萊全球綜合指數之后，離岸人民幣結算場景加速向資本項下延伸。截至2019年年底，境外投資者持有境內人民幣金融資產累計6.41萬億元，較上一年增長32.3%。今年以來，受新冠肺炎疫情的影響，國際金融市場劇烈震蕩，全球經濟遭受沖擊。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最新預測，2020年，全球經濟預計萎縮4.9%，中國則是唯一保持正增長的主要經濟體。具有韌性的基本面態勢，使得國際投資者紛紛加大增持人民幣計價資產，特別是人民幣債券資產。截至2020年5月底，境外機構債券托管量為21130.7 億元，較2019年年底增長12.6%，表明全球范圍內人民幣資產的吸引力在持續提升。

離岸人民幣市場當前面臨的機遇與挑戰

當前，受疫情的持續擾動，全球經濟金融形勢發生較大變化。從內外部形勢看，離岸人民幣市場也同時面臨著機遇與挑戰。

一方面，面對疫情的沖擊，多國央行實施大規模的寬松政策予以對沖，全球貨幣總量和社會負債大規模擴張，以美元為主導的國際貨幣體系或面臨變局。這對于人民幣國際化及離岸人民幣市場的發展而言是一大機遇。與此同時，我國金融對外開放持續推進，也為離岸人民幣市場的發展提供了助力。特別是今年以來，我國持續推出多項金融開放措施，對外開放的步伐并未因疫情等因素而有所放緩。證券、基金、期貨、壽險機構外資持股比例限制全面放開，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QFII）和人民幣合格境外機構投資者（RQFII）額度取消進一步落實，外商投資準入負面清單進一步縮減；以上海自貿區臨港新片區、粵港澳大灣區、海南自貿港為依托，建設對外開放新高地，探索資金自由流動，推進金融改革。中共中央、國務院先后發布《關于構建更加完善的要素市場化配置體制機制的意見》《關于新時代加快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的意見》，強調穩步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和人民幣資本項目可兌換。上述舉措將有助于進一步穩定與提升國際投資者對于人民幣資產的預期與信心，離岸人民幣市場也將有所受益。

另一方面，需要注意的是，離岸人民幣市場發展也面臨著一定的挑戰。首先，受疫情影響，短期內全球需求下滑、生產中斷，全球貿易投資活動萎縮，跨境人民幣使用需求或受影響。其次，部分國家將“產業回流”納入考慮或規劃，從全球范圍內看，逆全球化態勢仍然明顯，離岸市場建設因此面臨挑戰。此外，從基礎設施層面看，離岸人民幣市場的產品、制度、監管等方面仍有進一步提升與完善的空間，有序流出安排與良性回流機制也有待進一步疏通。

進一步推動離岸人民幣市場的建設

離岸人民幣市場建設，是人民幣國際化的重要組成部分。筆者認為，面對當前形勢，應多措并舉，因時因勢而為，進一步推動離岸人民幣市場的建設。具體舉措可以包括以下幾個方面：

一是創新豐富離岸人民幣金融產品。以中國香港為例，當前活躍的離岸人民幣金融產品包括“滬港通”“深港通”“債券通”等。離岸人民幣金融產品需要在類型上進一步豐富創新，以滿足各類投資者的投融資需求。一方面，不斷豐富離岸人民幣債券的發行主體和產品，在匯率預期相對穩定期間，鼓勵信用評級較高的金融機構和大型企業到離岸市場發行人民幣債券，擴充離岸市場人民幣投資產品池；另一方面，創新人民幣債券指數掛鉤產品，發展“新股通”“ETF通”，豐富離岸人民幣衍生產品，滿足投資者在資產配置、外匯對沖、風險管理等多方面的需求，拓展離岸人民幣市場的深度和廣度。

二是探索推動多層次離岸人民幣市場建設的新模式。在推進“一帶一路”過程中，可重點推動人民幣的跨境使用，通過人民幣出口買方信貸、人民幣境外投資貸款等產品，構建境外借款人對人民幣資金的用款還款循環，增強沿線國家和地區對人民幣使用的真實需求。除此之外，通過與沿線國家和地區簽署貨幣互換協議，深化雙邊及多邊貨幣合作，同時完善離岸人民幣金融基礎設施，推動人民幣跨境支付系統（CIPS）的建設，為相關國家和地區提供人民幣計價的支付、結算、信貸、投資等一體化金融服務。

三是數字貨幣賦能人民幣國際化。疫情沖擊下，全球金融市場波動加劇，美元主導下的國際貨幣體系遭受沖擊，數字貨幣等新形式的異軍突起為離岸人民幣市場的發展與人民幣國際化提供了新機遇。現階段，數字貨幣的發展主要集中在提高跨境支付效率上，有關理論研究和研發仍在探索過程中，同時需要著重解決跨境投融資與貿易中的反洗錢、反恐怖融資、反逃稅等問題。目前來看，天秤幣（Libra）已從最開始的超主權數字貨幣的構想調整成為掛鉤于單一主權貨幣的支付工具，國際貨幣體系建設或朝向多元化發展。在未來多元貨幣體系的數字化建設中，中國作為目前全球第二大經濟體有潛力發揮更大作用。而數字貨幣的發展也將對離岸人民幣市場的發展產生促進作用，并為人民幣國際化向縱深發展進一步積聚動力。

四是推動在岸與離岸人民幣市場協同發展。在岸與離岸市場相互影響，應進一步推動二者之間的互聯互通與協同發展，實現相互促進的良好局面。當前，上海國際金融中心的在岸市場建設將有助于推動人民幣可自由兌換和資本項目可兌換先行先試，大大提升我國金融對外開放的水平，激發金融、科技與產業循環三角互動的活力。在境內外互聯互通的機制創新下，相信未來在岸市場與離岸市場將進一步協同發展、共生共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