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樁也領“養老金”

莫菲

人們通常認為，樹木為了生存，會與周圍的同類爭奪陽光、水分和營養物質，只有勝利者才能長得最高、最壯。但現在有大量的科學證據表明，樹木并不總是各自為戰，更多的時候它們會組成聯盟，共同發展。

1983年科學家發現，柳樹、楊樹在葉片被毛毛蟲啃食時，會向“鄰居”發送“有危險”的信號，而“鄰居”們接收到信號，就會釋放毛毛蟲不喜歡的“驅蟲劑”，從而使毛毛蟲遠離它們。一些科學家還發現，在非洲，長頸鹿啃食金合歡樹葉時，被啃食的樹就會釋放乙烯氣體。這就像是一種求救信號，檢測到這種氣體后，相鄰的金合歡樹葉中就會產生大量丹寧。丹寧的量足夠大時，可以使大型食草動物患病甚至死亡。

而在地下，樹木更是緊密地聯系在一起。

科學家發現，樹木細如毛發的根尖與真菌菌絲結合在一起，菌絲又將相鄰的樹聯系起來，形成一個巨大的網絡，這被形象地稱為“木聯網”。樹與樹之間并不爭搶水分和養分，而是通過真菌互相傳遞生長所需的各種營養物質。比如，在森林中樹木茂密的地方，小樹苗被旁邊的大樹遮擋，缺乏陽光來進行光合作用，旁邊的大樹就會將糖分泵入根部，通過地下網絡輸送給小樹，為它們的生長提供養料。真菌則從中收取“中介費”，維持自己的生存。有些樹還會將多余的養分分給其他“鄰居”。

不僅整株樹木會互相傳遞生長所需的營養，最近科學家還發現，即使是樹樁，也能從這張巨網中領到“養老金”，以維持生存。

新西蘭奧克蘭理工大學的副教授勒金格和巴德旅行時，在森林里發現了幾個貝殼杉樹樁。這些樹樁上沒有葉子，不能通過光合作用獲得能量，按理說會很快死去，但是它們居然還活著，這表明樹樁能通過別的渠道獲得養分。

為此，兩人決定檢測樹樁和周圍同一物種的樹木之間是否有聯系。他們發現：白天，樹樁里幾乎沒有任何養分；到了夜晚，樹樁里卻出現了大量的養分。它們的養分是怎么來的呢？

我們已經知道，森林中的樹木并非只是一個個獨立的個體，而是“鄰居”之間彼此聯系，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網絡，網絡中的樹木可以共享資源，共同成長。勒金格和巴德由此認為，白天，其他樹木各自為吸收水分和制造養分而忙碌，這時，養分都儲存在健康的樹中。而到了夜晚，樹木開始“休息”了。由于樹樁根部和附近其他樹木的根部也是相連的，因此樹樁也能共享網絡中的資源。所以到了夜晚，樹樁里就出現了大量的養分，這些都來自“鄰居”的饋贈。

從根本上來說，樹木之間互相聯系、共享資源，也是為了互惠互利，讓自己獲得源源不斷的資源。然而樹樁已經不能再進行光合作用和蒸騰作用，連自身的生命都不能維持，更不可能為其他樹木提供養分了，為什么其他樹要給“退休”的樹發“養老金”呢？對于這個問題，科學家推測，在一片森林中，眾多樹木聯系在一起，樹樁雖然不能為其他樹木提供養分，但是在樹木網絡中它們可以充當中轉站的角色，將其他“鄰居”聯系起來。正因為如此，其他的樹可能感知不到樹樁已經“退休”，仍會繼續給它輸送養分。

雖然科學家發現了樹木和樹樁之間的聯系，但是要完全搞清楚它們的根系是如何連接和傳輸養分的，還需要進行更深入的研究。而樹木和樹樁之間的聯系只是樹木網絡中的一部分，為了了解樹木的生存和森林的生態，科學家還將在更多領域開展研究。這些研究在當前生態環境日益惡化的情況下具有重要的意義。

（摘自《大科技·科學之謎》2020年第6期，一二三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