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當代小說英譯本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策略

蘇露露 曹晗舒 李淑貞 趙莉

摘要：在文學作品中，文化負載詞是作者所處社會環境傳統文化的載體。在國際文化交流日益頻繁的今天，我國大量優秀文學作品被譯作多種語言走出國門。其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質量對中國傳統文化的輸出效果有著至關重要的影響。本文以我國代表性當代小說英譯本中的文化負載詞為研究對象，歸納分析譯者對于在處理文化負載詞時所采用的翻譯策略和技巧，以期為平行文本的翻譯提供一定的參考和借鑒。

關鍵詞：中國現當代小說;文化負載詞;翻譯技巧

1.引言

隨著全球化的發展，世界各國之間文化交流日益深入。文化負載詞作為作者所處社會環境傳統文化的載體，其特有的表達方式能夠形象生動地傳達一個國家或地區的文化特色，充分展現文化的多樣性。因此文化負載詞在我國傳統文化輸出、中外文化交流的過程中扮演著至關重要的角色。文化負載詞的翻譯作為一種跨文化交際行為，絕不僅限于表層語言內容的對等，更應注重深層文化內容的對等，進而使目的語讀者獲得與原語讀者相同或者相似的文化體驗，領略到其中所蘊含的文化內涵。由此可見，對于文化負載詞的譯法研究，對推動中華文化走出去有著重要意義。中國現當代優秀小說作品數不勝數。然而由于翻譯不當，許多作品雖走出國門卻反響平平。文化負載詞始終是文學作品翻譯中的重點和難點。

2.文化負載詞

2.1文化負載詞的定義

語言是文化的載體。不同國家和地區、不同民族的獨特文化為其語言打上了深深的烙印。文化負載詞，顧名思義是指蘊含著某種獨特文化意義和文化色彩的詞語。這類詞承載著獨特的文化信息，無法在目標語中找到對等的詞。（黃瑤，2017）廖七一認為，文化負載詞是“標志某種文化中特有事物的詞、詞組和習語……這些詞匯反映了特定民族在漫長的歷史進程中逐漸積累的，有別于其他民族的、獨特的活動方式”（廖七一，2000：232-246）正是由于這種詞的特性，使它們為各類跨文化交際行為造成了阻礙。

2.2文化負載詞的分類

2.2.1社會文化負載詞

處于不同文化背景下的人們有著不同的生活方式，在各方面都有著諸多差異，尤其社會風俗更是反映著不同社會中形成的不同文化。社會文化負載詞主要包含社會風俗方面的詞匯，在我們所研究的文學作品中占據著最大比重。在中國現當代小說中，有許多相關于當時社會大背景下的詞匯，比如文化大革命、人民公社、土地改革、公審大會等;另外還有一些以中國獨特的宗教文化為背景而形成的相關社會風俗的詞語，比如十八羅漢、觀音、財神、閻王、牛頭馬面、太歲等。

2.2.2物質文化負載詞

物質文化負載詞可大致分為飲食、服務、建筑、醫藥與疾病、器具、交通工具、測量單位七個部分。（田藝，2019）這些物質文化相關的詞匯在筆者研究的文學作品中占據的比重僅次于物質文化負載詞，且很難在另一種文化或語言體系中找到完全對等的表達。在中國現當代小說中存在很多建筑類詞匯，比如弄堂、蒙古包等，以及不少服飾及飲食類的詞匯，比如彩綢、旗袍、麻將、粽子以及茶葉蛋等，都屬于物質文化負載詞的范疇。

2.2.3語言文化負載詞

語言作為文化的載體，承載著不同的文化信息，是文化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筆者所研究的文學作品中，有眾多口頭語言和習語諺語等，尤其是莫言的文學作品中，經常用到習語俗語及口頭方言等，比如有兔子不吃窩邊草、十五的月亮十六圓、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以及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等。

3.中國現當代小說英譯本中文化負載詞的翻譯技巧

3.1對等譯法

對等譯法指的是在譯入語中可以找到與源語言中表義相同的詞語來進行表達。例如：

譯例1. 原文：大人物把手中的紅硯臺重重地拍在桌子上。（莫言，上海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豐乳肥臀》，第246頁）

譯文：The man banged his red ink stone on the table. （Howard Goldblatt，Arcade Publishing，BIG BREASTS & WIDE HIPS， P288）

分析：用墨寫字，用硯磨墨是中國特有的方式。硯用于研墨、盛放磨好的墨汁和掭筆，故直接對等譯為“ink stone”。

又如：

譯例2. 原文：魯立人張口結舌，支吾道：“大叔，冤有頭、債有主，一人做事一人當。司馬庫害死人，只能司馬庫償命，孩子是無罪的。”（莫言，上海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豐乳肥臀》，第248頁）

譯文：“Uncle，” Lu Liren managed to blurt out， “every grievance has its target， every debt has its creditor. A person must be held responsible for his deeds. Since Sima Ku caused the deaths， only Sima can be held accountable. The children are blameless.”（Howard Goldblatt，企鵝出版社，WOIF TOTEM，p289）

分析：冤有頭、債有主指冤有冤頭，債有債主。比喻要了解事情，必須找為主的人。這里譯者運用對等譯法，將“冤有頭、債有主”直譯為“每一個冤情都有都有它的冤頭，每筆債都有它的債主。”賦予了“冤”“債”兩個名詞人性化的特點。一人做事一人當是指自己犯的錯誤，自己一個人承擔。這里譯者也是運用了對等譯法，將“一人做事一人當”即“人就是要為自己做的事承擔責任”直譯，也就是最終的“A person must be held responsible for his deeds. ”

3.2直譯加注法

由于文化的差異性，僅用直譯無法讓目的語讀者理解內容的情況下，需要對該文本對象進行注釋。社會文化類文化負載詞大多會用到這種技巧，比如：

譯例1. 原文：第二年初春，她就為我生了龍鳳胎。（莫言，作家出版社，《生死疲勞》，第13頁）

譯文：The following spring she gave birth to a boy and a girl，what they call a dragon and phoenix birth.（Howard Goldblatt，Arcade publishing，Life and Death Are Wearing Me Out，P14）

分析：在中國傳統文化中，龍和鳳是尊貴的象征，將性別不同的雙胞胎稱作龍鳳胎，寓意吉祥如意。而如果只譯為性別不同的雙胞胎，外國讀者就無法體會其中的寓意，因此譯者在這里使用了直譯加注的方法，將龍和鳳作為補充解釋，讓譯者更能體會其中的內在含義。

譯例2. 原文：知青的蒙古包還沒發下來，陳陣被安排住在畢利格老人家里，分配當了羊倌。（姜戎，長江文藝出版社，《狼圖騰》，第4頁）

譯文：Yurts had not yet been assigned to the Beijing students， the so-called education youth，So Chenzhen had been sent to live with Old Man Bilgee and his families， and given duties as a shepherd.（Howard Goldblatt，企鵝出版社，WOIF TOTEM， P2）

分析：“知青”是中國特殊歷史時期特有的詞匯，具有鮮明的時代特色。葛浩文將其譯成“the Beijing students， the so-called education youth”，不僅予以“知青”這個詞很好的解釋，而且也很好保留了當時的文化特色。

3.3音譯法

源語文化負載詞所包含的一些特定的概念意義在目的語文化中并不存在，

是“空白”或“空缺”的，這時便可以采用音譯法把其概念直接移植到目的語中去。音譯是指用目的語的詞匯模仿詞語的發音形成譯文。（周全，2015）它要求在各方面最大限度地忠實原文，也是翻譯文化負載詞很常用的一種譯法。通常地名、人名、方言等語言類文化負載詞大多使用這種譯法。如：

譯例1. 原文：站一個制高點看上海，上海的弄堂是壯觀的景象。（王安憶，人民文學出版社，《長恨歌》，第3頁）

譯文：Looked down upon from the highest point in the city， Shanghais longtang--her vast neighborhoods inside enclosed alleys--are a magnificent sight. （Michael Berry，Columbia University Press，The Song of Everlasting Sorrow，P3）

分析：弄堂，即小巷，是上海和江浙地區特有的民居形式，它是由連排的老房子（包括石庫門）所構成的，并與石庫門建筑有著密切的關系。它代表近代上海城市文化的特征，創造了形形色色風情獨具的弄堂文化。譯者Michael Berry在英譯本中直接用漢語拼音將弄堂譯為longtang， 并采用音譯加注釋的翻譯策略。

譯例2. 原文：長生天，騰格里，請你伸出胳膊，幫我一把吧！（姜戎，長江文藝出版社，《狼圖騰》，第6頁）

譯文：Wise and powerful heaven， Tengger， reach out and give me hand.（Howard Goldblatt，企鵝出版社，WOIF TOTEM， P5）

分析：“騰格里”是中國內蒙古民族的語言中對神明的稱呼，是少數民族的語言體系中的詞語。在英譯本中對“騰格里”翻譯要求也更高，需要更加通俗易懂。但在整句話的語境中，那種急迫感與期待感油然而生，所以葛浩文采用音譯法的方法對“騰格里”進行翻譯，譯成“Tengger”，表示出來對少數民族語言的尊重，以及對于整體語境的保留。

3.4替代譯法

替代譯法是指將源語文本中沒有的詞匯替代成目的語國家較為熟悉的詞匯或者解釋方式，社會風俗類的文化負載詞有很多用到這種譯法。如：

譯例1. 原文：大人物的保鏢，站在臺子上，一個個面孔如鐵，殺氣逼人，好像傳說中的十八羅漢。（莫言，上海文藝出版社2012年版《豐乳肥臀》，第243頁）

譯文：The VIP's bodyguards were lined up on the stage，faces hard as steel，murderous looks in their eyes，like the Eighteen Arhats of legend. （Howard Goldblatt，Arcade Publishing， BIG BREASTS & WIDE HIPS， P284）

分析：十八羅漢是指佛教傳說中十八位永住世間、護持正法的阿羅漢。這是中國特有的文化，常出現于中國古代的神話傳說里。這里譯者運用了替代譯法，將羅漢替換成目的語國家比較了解的“arhat”，正是對應了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阿羅漢，永入涅槃不再受生死果報的僧人”。“Eighteen Arhats of legend”也就是“傳說中的十八羅漢”的意思。

譯例2. 原文：就說那對面人家的前客堂里的先生太太，做的是夫妻的樣子，說不準卻是一對狗男女，不幾日就有打上門來的，碎玻璃碎碗一片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