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碗茶

陳林爽

摘? ? 要：喝蓋碗茶是成都的市井文化。既然是文化，就不僅僅是一碗茶了。喝杯蓋碗茶，擺開龍門陣，是老成都的一大特色。蓋碗茶配龍門陣才經典。老成都人都喜歡擺龍門陣，但是龍門陣最開始的由來，你知道嗎？

關鍵詞：蓋碗茶;成都;市井文化

據說，龍門陣得名于唐朝薛仁貴東征時所擺的陣勢。薛仁貴是茶館說書中的重量級主人公，明清以來，四川各地的民間藝人說書唱戲，最愛擺談薛仁貴的這一故事。而且這些龍門陣擺得和薛仁貴擺開的陣勢一樣曲折離奇、變幻莫測。久而久之，“龍門陣”便成了一個專有名詞，成為了老成都人閑談 “沖殼子”的代名詞。不過和一般的聊天、侃大山、吹牛不同的是，老成都龍門陣不但極盡鋪陳、夸張、聯想之能事，還要鬧熱、麻辣、繪聲繪色、有滋有味，而且還得沒完沒了，即便普普通通的一件小事，也要添油加醋，擺得七彎八拐，擺成了“陣”。這“陣”像迷宮，引人入勝，讓聽者欲罷不能，講者正來勁兒。蓋碗茶也就喝個沒完沒了。

成都的茶館其實是書場。著名散打紅人李伯清就是在茶館說書被茶客捧紅的。

成都人往往在“龍門陣”前加一個“玄”字。話說北方人脖子以下都是腿，成都人脖子以上都是嘴。成都人喝茶時擺龍門陣從不打草稿，神吹海聊，天昏地暗，因其不靠譜，吹得玄之又玄，故叫“玄龍門陣”。玄龍門陣吹了聽了，千萬別當真，就當一陣風吹過，吹爽了，就算了。

茶童被稱為“茶博士”。為什么稱茶童為“博士”呢？茶館每日南來北往的客，擺的都是天南海北古今中外的龍門陣，茶童長期浸潤其中，耳濡目染，什么人物沒見過？什么故事沒聽過？天下大事小情他什么不知曉明白？茶童博聞強記，見多識廣，不是博士是什么？

如果你運氣好，可以欣賞到“茶博士”的絕技表演。我曾在琴臺路的一家茶坊里，見識到一對金童玉女手執長嘴兒銅壺，做出各種高難動作遠距離斟茶，驚險出奇而又滴水不漏，真是一種美的藝術享受。

成都的蓋碗茶，從茶具配置到服務格調都引人入勝。用銅茶壺、錫杯托、景德鎮的瓷碗泡成的茶，色香味形俱配套，飲后口角噙香，而且還可觀賞到一招沖泡絕技。大凡蓋碗茶的茶館中，堂倌邊唱喏邊流星般轉走，右手握長嘴銅茶壺，左手卡住錫托墊和白瓷碗，左手一揚，“嘩”的一聲，一串茶墊脫手飛出，茶墊剛停穩，“咔咔咔”，碗碗放入了茶墊，撿起茶壺，蜻蜓點水，一圈茶碗，碗碗鮮開水摻得冒尖，卻無半點濺出碗外。這種沖泡蓋碗茶的絕招，往往使人又驚又喜。

給茶碗加蓋，至少是西漢時的事。西漢文學家王褒在《僮約》中說： “提壺行酤，烹茶盡具，已而蓋藏。”可見西漢時飲碗已加蓋。而最為人稱道的是茶船。茶船出現在唐代。據傳唐德宗時西川節度使崔寧的女人喜歡喝茶，但新沏茶的杯子燙手，就把杯子放在一個盤子上。但喝茶時茶杯傾斜，放不穩。于是她就用蠟把杯子固定起來。后人仿此燒制出茶船。于是這種和茶碗、茶蓋、茶船為一體的蓋碗茶立刻風行一時，一直沿用至今，對海內外的茶道都產生了很大的影響。

蓋碗茶是成都的“正宗川味”特產。凌晨早起清肺潤喉一碗茶，酒后飯余除膩消食一碗茶，勞心勞力解乏提神一碗茶，親朋好友聊天一碗茶，鄰里糾紛冰釋前嫌一碗茶，已經是古往今來成都城鄉人民的傳統習俗。《走筆 謝孟諫議寄新茶》有道是：

一碗喉吻潤，二碗破孤悶，

三碗搜枯腸，唯有文字五千卷。

四碗發輕汗，平生不平事，盡向毛孔散。 五碗肌骨清，六碗通仙靈。

七碗吃不得也，唯覺兩腋習習清風生。 蓬萊山，在何處？

玉川子乘此清風欲歸去……

人們在茶館喝茶，喜歡找一清靜植物蔥蘢之地或錦江邊的露天壩，人氣要旺，茶館要老，要大眾化接地氣，不要太高檔。一定要用蓋碗茶，坐竹椅子。竹椅子就是老茶館的標志。蓋碗茶配竹椅子才地道有感覺。邊喝邊察言觀色、邊聆聽市井之聲，邊和人閑聊，或閉目養神或看書報或享受掏耳朵、捏肩的愜意。成都的報紙、傳統手藝很受茶客喜歡。

悠閑喝得半日蓋碗茶，心靈滋滋潤潤的，身心輕輕靈靈的，幸福感滿滿當當的。